饰都剥离了,只剩下最原始的不解,“为什么?从毕业舞会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我是什么让你讨厌的东西吗?你这样若即若离,真是一个坏女人。”
他一口气将堵在胸腔里的问题全部倾泻出来,把自己整个人都披露出来。
克洛伊看着他。看着他被夜露和汗水浸湿的额发,看着他因用力支撑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乱情感。
“克洛伊,”所有的词句都在冲出喉咙前融化,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唯有克洛伊的棕色眼睛没有颠倒。
“我想说,”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但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感受到的是一双及时伸出的手,和带着担忧的惊呼:西里斯?
克洛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住了这个醉倒的大个子。他沉重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彻底睡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有千钧之重。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这个醉倒的傲罗拖进了屋内。
她费力地将西里斯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足够小心。
他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只有微蹙的眉头还残留着一丝醉后的不适和未解的郁结。
“你就庆幸你耍酒疯不会乱吐吧,不如你不会活过明天的。”
她用力打了一下睡过去的西里斯。
然后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克洛伊抱着膝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温暖摇曳的光影。
鬼使神差,她微微倾身,指尖悬在空中,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一片安静中,一根一根地数着他垂下的浓密睫毛。
他分明有这样一张,连沉睡时都好看得惊心动魄的脸。
收回手,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任由那些被她强行压抑了数月的思绪,在这个只有他平稳呼吸声的静谧夜晚,汹涌地破闸而出。
她当然知道西里斯很好。
任务中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办公室里他推过来的她偏好的拿铁,还有他灰眼睛里从不掩饰的真诚。
就像高悬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过来。
可她对太阳无所适从。
如果西里斯是在十八岁那年认识她。
在毕业的夏夜里,头顶的烟火下告诉她“我爱你”。
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