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小鬼大,哥哥也没算白疼你了。”
雨连绵不断,好在下的都是小雨,只偶尔有几道闪电闪过,积水的泥地并不妨碍马儿四蹄翻盏,姚蝶玉也没因天气不美另择好天回九江府里。
那六百多只用来柳惊的蚕,姚蝶玉带不走。
路途颠簸,路边无桑叶可以随时采摘,带着上路,不是饿死就是颠簸而死了,无法将它们带上,更狠不下心把它们丢在一旁自身自灭,姚蝶玉想了想,只好让晏鹤京将它归还给原来的蚕娘。
“好。”晏鹤京转头吩咐银刀把蚕送还。
“既然秋娘和狸奴要一起回九江,那熹姐儿……就劳烦晏大人送到松水村里来……可以吗?”又是归还蚕,又是让人把人送到九江里,姚蝶玉不曾在一日里几次麻烦别人,说完不大好意思,抿了抿嘴。
“不麻烦,小事而已。”姚蝶玉说什么,晏鹤京都答应得极快,自始至终,了无不耐之色。
姚蝶玉来宣城,对外边人说是去松江府里趁工,出门趁工的人大多几个月便回来了,这个时候回去本不会让人起疑,但她走的时候带着熹姐儿,熹姐儿要晚些时候才能到宣城,她与熹姐儿无法同时回到九江里。
如此,此次回九江,她不能光明正大回九江府,更要瞒着吕仕芳,不然吕仕芳问起熹姐儿去了何处,她无从解释。
晏鹤京准备了三封信,其中两封是给姚蝶玉的,是吕凭写的离婚书,以及他与她来宣城前签下的成婚书:“我没给你下三茶六礼,缺了礼节,所以这纸成婚书无效,但离婚书已经盖了官印了,小蝶,你是自由之身,这是我设的圈套,你不要对任何人有愧疚。”
还有一封信是给薛解元的信,他交给了温公权。
姚蝶玉拿着成婚书与离婚书久久不做声,她打开离婚书来看,入眼就是“立休书人吕凭”。
一目十行瞧毕,说是离婚书不准确,这是一封休书,盯着字迹熟悉的“听凭改嫁”四个字,她心里发酸一阵,发涩一阵,仔细叠好后和成婚书一起袖进袖内,僵硬地点着头,说:“我、我知道了。”
“只有得了刑部的批准,我才能将这些人都押回九江里按律定罪,逐级转呈,到最后少说也得一个月,甚至更久。”晏鹤京叹气,眉目间有倦色,面对分别他此刻难舍难分,“你若有闲暇,便给我写写信吧。”
“若得不到批准呢?”姚蝶玉忽然有这么一个担忧。
“那我只能亲自上京城了。”晏鹤京好似根本没有这个忧虑,身上有千军万马的底气,还拿官腔说了句玩笑话,“找我祖父出个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