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行舟很少见到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意外难道就不可以被爱吗?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闭嘴,会掀人伤疤吗?宁归柏看起来很冷静。陆行舟又说:“你不想说他们也行,我们可以说点别的事。”
宁归柏说:“你不是想知道吗?”
“是,但是……”
“我告诉你。”宁归柏以前什么都不想说,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可怜”,说这些容易让别人同情他,尤其是陆行舟这样的人。宁归柏不愿意接受强者投来的冷漠,弱者砸来的怜悯,他认为他不需要这些。可是陆行舟想了解他,可是他的心也想说话,所以宁归柏说下去了:“因为他们相恋的时候就立下了目标,他们要了无牵挂地逍遥江湖,孩子是负担,是责任,是阻碍他们逍遥的因果。他们不喜欢我。他们也不讨厌我。他们努力忽视我。我一岁之后,奶奶提出想要亲自带我,这正和他们的心意,他们就将我给了奶奶。后来他们时常离开,偶尔回来,他们对彼此太好了,我羡慕他们,也感到愤怒。十二岁那年我离家出走,走过迢迢千里,就是为了让他们多看我一眼。”
但是宁拓文和苏慕语没有多看他一眼,多想他一念,然后宁归柏遇见了陆行舟。同龄人、长辈、弱者、兄长、朋友、学生、强者,挣开名缰利锁的光阴。
陆行舟想起了那个亲吻,宁归柏要求他亲他,他亲在了宁归柏的侧脸上。事后宁归柏戳了戳自己的脸,说——也不好玩嘛,感觉跟我用手指戳脸差不多。
那时候陆行舟的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但他记了这件事许多年。现在想想,也是挺可怜的,一个孩子通过索取外人的亲吻,得出“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我安慰的结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爹不疼娘不爱,没什么大不了的。嗯。
陆行舟问:“你恨他们吗?”
宁归柏说:“不。”
爱能转化成恨,仇也能引发恨,宁归柏两者都没经历过,他怎么恨宁拓文和苏慕语?
陆行舟问:“你奶奶……她对你好吗?”
宁归柏抿唇静了一会:“不好。她痴迷武学,一直想当天下第一,但是她的天赋不够,她付出再多努力也只是顶尖高手。她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我记得最早的事情就是在雪地里练武,她不确定我是不是个有天赋的人,所以用尽一切方法激发我的潜力。她让我读书,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理解内功心法,她把我丢进狼群中,是为了磨炼我的意志,她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是用她的精神来操控我的身体。我是她追求至高武学的一把刀。”
陆行舟消化了许久,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