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一半醒来,发现厉寂川不在身边,噘着嘴在床上滚一会儿,也就那么睡着了。
不过这天,他夜半醒来,身体有种从长魇中挣脱的疲惫,额间冒着虚汗。
可无论怎么回想,他也想不起任何片段。
偏偏此时,厉寂川又不在他身边。
苏蒲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厉寂川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工作,这么早就又去复健了吗?
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走廊尽头隐隐亮着一线光,但不来自复健室。
一双脚最后穿过会客厅,在餐厅的外沿驻足。
餐厅里只点了一盏灯,苏蒲刚好站在光亮之外,静静看着一个人喝酒的厉寂川。
光亮自上方落下,洒在厉寂川的头顶,他的发丝甚至睫毛上都盛着暗橘色的光。
坐在光里的那个人单手摇晃着宽口杯,里面的冰球碰撞杯壁,发出冷泠泠的脆响。
厉寂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平平看出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暗里的苏蒲却在琢磨,这个人看上去好寂寞啊……
好像被谁落在了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一样。
怎么会有人不要厉寂川呢?
怎么会有人遗弃了厉寂川呢?
……
厉寂川并不嗜酒。
只有大学那阵儿喝得凶。一是为了庆祝自己终于短暂摆脱了爷爷无孔不入的监察,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尽可能地挥霍这份自由。
因为这样的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最近他又开始喝酒了。要问原因,其实并不因为苏蒲。
更多是来自他自己。
兼顾着事业、梦想、复健与家庭,厉寂川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心力也明显匮乏。
可他始终不敢松懈,尤其最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进攻了。
由于几次严重失误,厉书雯的势力锐减,在集团内部的支持率明显降低,跌到了第六名。
得知结果后,厉书雯风风火火地冲进他的办公室,将那么宝贝的手提包往他脸上一丢。
“恭喜你呀,现在你满意了吧?”
厉书雯是很要强的性格,平日里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就必定是妆发齐全的精致模样。
那天她发丝凌乱,脸颊上还有黑色的泪痕,毫不体面地对他破口大骂。
“所有人都说我心狠,但我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我每天要面对怎样的处境,谁在乎?摊上这么个爸,从小偏心我哥,然后偏心你,他想过我的难处吗?”
厉寂川坐在原位,有一瞬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