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对性取向这件事足够开明。大学时读过这类的书,参加过彩虹社的读书会,甚至帮室友给暗恋的学姐递过情书。
但那些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像北淮城永远灯火通明的cbd,与这座小城无关。
直到此刻。
蒋珞欢左手无名指上的有个银戒,原来那不是装饰品。
林知韫恍惚想起高三那年,她们也是这样挤在课桌前,蒋珞欢突然凑过来问:“你说女生能不能喜欢女生?”而她当时正忙着解数学题,头也不抬地说:“能啊,就像喜欢桂花和喜欢玫瑰又不冲突。”
蒋珞欢噗嗤笑出声:“林老师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没有,就有些感慨,”林知韫轻声说,“还好你没有回晋州。”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远处是晋州老城区低矮的屋顶,灰蒙蒙的屋顶上积着昨夜的雪。
这座小城太小了,小到菜市场的大妈能说出你上周买了什么菜,公交司机会记得你常在哪站下车。谁家孩子三十岁还没结婚,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的院子。
蒋珞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突然笑了:“记得高中时我们躲在厕所隔间,偷听隔壁班女生说我们坏话吗?”她回忆道,“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去个够大的城市,大到你穿什么衣服、爱什么人,都没人多看一眼。”
“我想一直留在北淮……”蒋珞欢的声音很轻,带着憧憬和幻想。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水沸的声音。
林知韫看着好友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睛:“叔叔阿姨……会给你压力吗?”
蒋珞欢沉默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的日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她去年生日时,女友送她的礼物。
“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知韫安慰道,“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林知韫犹豫了一下,有点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有点好奇,要是觉得冒犯可以不说,就是……你怎么确定是爱情而不是其他的感情,就是说,女生和女生也可以有很亲密的朋友什么的,比如你平时也有很多女生朋友……”
蒋珞欢的视线落在窗外,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们是大三那年认识的。在阶梯教室里,我遇见了现在的女朋友。她是法学专业的,总爱扎着丸子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秋日午后的阳光。”
“后来加了微信,就有些上头,总有聊不完的话。我们的课很多,经常见不到……但我总是,特别想见她……”
林知韫突然插话:“你也经常想见我,也跟我滔滔不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