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娉菲走了半盏茶时间,才停下了脚步,跪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而稀疏的女子,那人手脚和头部都被固定住了,身上淤青遍布,布条下隐隐可见漆黑的火钳印,手上和脸上还有着一道道增生的暗红色瘢痕,就连十根手指头都被削去了一半。模样十分惨烈,甚至瞧不出她年方几何。
悬挂在她头顶的还有一个小水槽,竟是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人的水滴之刑,怪不得她那枯草似的头发都只剩一点点了,头顶的皮肤发皱发红,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腐烂的脓疮。这人怕是被折磨了数年,如今只吊着一口气,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看见有人来了也不为所动,像是死去了一般。
两刻钟之后,程娉菲才从里边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而地上那个眼神涣散的女子,口中却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吉祥。”她的声音沙哑,好似声带都已经受损。直到她渐渐地失去意识,再度昏死过去,倒在地上那滩污血中,口中的嗫嚅才停了下来。
程娉菲恨不能对那个卑贱的女人千刀万剐,若不是她,她怎么会和宗帝有隔阂,又如何会被未央宫那个贱人趁虚而入?都怪她,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生了明历那个狗崽子,她哪里会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丈夫渐行渐远?
宗帝之前确实存着立明彦为太子的心思,只是宛贵妃有了身孕后他就打消了顾虑。萧宛珠比他小了近二十岁,不出意外的话当然是他先西去。若是程家的人得势,不仅是她,就连自己和她的四个子女都会惨遭黑手。
是以上次明彦差事没办好,他瞅准时机力排众议,只立了明彦为晋王。几个皇子中,明彦才学平平,实在是比不上耀眼的明帧和明棣,他也不过是托生了个好肚皮罢了。
这几日除却晋王在忙着迁居外,忙得不可开交的还有昭王府的萧管家。他本是萧家分支的一位账房先生,幸得贵妃娘娘知遇之恩,这才让他可以一展抱负。在明棣还没出生之前他就暗自发誓,此生无论生死,定要效忠贵妃母子。
朝中的大臣惯会见风使舵,原本以为二皇子被封太子是迟早的事,没想到宗帝颁发的这道圣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之前看好二皇子的或是观望昭王的老狐狸,这几日纷纷前来对昭王府示好。除了送礼之外,送闺女的也不在少数,那些老匹夫,最不缺的就是妻妾和女儿了。可殿下最烦的就是女人。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还得挡住那些殷勤的玉腰奴和金翼使。
…………
“小姐,徐府的马车候在外头,说是带您一同前往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