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姝垂着眸,并未瞧见男子眼底的情绪,但她知道他在盯着她,两人站在一起都没开口说话。半盏茶后男子拦腰把她抱起,放到了榻上,脱了绣鞋,又去给她点亮了一盏烛火,这才离开了卧房。
可他没看到的是被衾下女郎的手伸出了床外,似乎是怕热,又或许是在挽留什么。
许是认床,又或者是睡惯了昭王给的柔软被衾,由奢入俭难,总之兰姝在榻上躺了许久都难以入睡。
兰姝披了件褙子就出了门,清风徐来,夜间有些凉意,冷得她打了个寒战。房里其实有件鹤氅,是惊蛰送来的,说是徐青章怕她夜间着凉,还给她送了两套襦裙过来。惊蛰还说,徐青章卧房里面有个多宝阁,上面都是崭新的衣裙和头面。
惊蛰原是外边打扫的小丫鬟,秋白走了以后,秋露见她手脚麻利就升了她的职位,她如今也是大丫鬟,可以进世子爷的卧房打扫。实则秋露心里想的是,与其来一个新人,不如她卖惊蛰一个面子。但无论怎样,惊蛰都是感激秋露的,大丫鬟固然是好的,光银钱就涨了不少,更不消说旁的待遇。
兰姝没有回房拿鹤氅,提步出了院子,外边的视线比房里好了些,不至于瞧不清路。今晚月色很美,月下女子月貌花容,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些微的哭喊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凄凉。兰姝拢了拢褙子,她这会觉得有些冷了。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可偌大个徐府,她也只与徐青章相识。她想着,望青居就在隔壁,她以前还去过几次,头脑一热便走了出来。
可行至半途她才有些惧意,她倒不是怕远处那些哭声和老太太临终前的面容,她只是畏惧夜色,她很怕黑。纵使明月高挂,小径上还有稀稀疏疏的灯笼照明,她也还是有些不安。风飒飒地吹来,望青居后面那片竹林,在诡秘的黑夜中沙沙作响,她连忙小跑了起来,总觉得身后有人。她猜的不错,不远处的树后确实有一道长长的影子,瞧着应当是个身形颀长的人。
兰姝跑了一小会就到了望青居,院子静悄悄的,连守门的小厮也不在,应该是去外头帮忙了。
她其实没来过徐青章的住处,以往也只是在院门口站着,这会对他的起居室生了几分好奇心。
她朝正房走了去,推开那扇门,寻了蜡烛点上,屋里顿时变得亮堂堂的了。除了那位妖孽殿下和自己的兄长,兰姝没有去过外男的卧房,前两位男子的房间布局还能瞧出来主人是个讲究之人,尤其是那位殿下,银安殿里无一不精细,那一砖一瓦都不是多余的。
而她现下身处这间卧房,她扫了一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