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最大的感受就是旷,太过空旷了,一位国公府世子爷的卧房居然如此简陋,除了那张供人休息的床榻之外,居然只有一张桌案,两个博古架,几个大箱子。
这卧房连张椅子都没有,女郎只好上了徐青章的榻。被衾倒是绸缎的,只是里边却是普通的棉花,当然不及银安殿和兰芝阁那柔软如云的锦衾。
兰姝本想坐着等他的,结果没坐一会眼皮就开始耷拉了,她索性脱掉了褙子,盖好被衾,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这一晚,即使没有上等的棉被,即使她很认床,也在这张只有皂角味的木床上得到了身心的休整。她并不讨厌这股皂角香,里边还夹杂着阳光的气息,很好闻,暖洋洋的。
徐青章是寅时归来的,身上携着寒露,目光如炬,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他想不通,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女郎,还能在他家里丢了。他正与父亲商讨祖母的葬礼,姝儿那丫鬟就诚惶诚恐地跑了过来,跪在他面前告诉他姝儿消失了,挽棠阁到处都找不到她。
他当即叫来管家和外院的侍卫,封锁了徐家所有出口。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来他面前抢人,就算是阴曹地府,都得把她还回来。
他本想去挽棠阁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却没想到途径自己院子时,里面门是大开的,他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步入房中想查看个究竟,却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他的卧房没有屏风,一览无余,榻上的被衾是鼓起的,榻边还有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
男子顿住脚步,心中一滞,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原以为是歹人趁乱,进来窃玉偷香,又或者是徐家的政敌绑架了未来的国公府主母,总之他心中做了无数个糟糕的猜想。
可他唯独没去猜,是这女郎睡不着,半夜想寻他,才独自从卧房里出来。还过来睡了他,睡了他的榻。他似乎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炙热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他的娇娇儿定是受委屈了,她找不到自己肯定是怕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蹲在榻边了,瞧见被衾下有颗毛茸茸的脑袋,只露出一双紧闭的双眸。榻上女郎粉妆玉砌,柳眉弯弯,即使只能看到半张脸,观者也会觉得这小娘子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徐青章今日在悲痛欲绝之下还有些高兴,高兴祖母临终前只记得他,高兴兰姝今日在三位男子中坚定地选择了自己。他虽是铁骨铮铮,可他也逃不掉七情六欲,是以此刻见到榻上的小娘子,他竟感动得有些落泪的冲动。
[1]摘自吴泳《水龙吟·寿李长孺》
[2]摘自白居易《任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