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沉,是许久未有的深眠。
醒来时,浑身的筋骨都松乏下来,我喟叹一声,在床上又静静躺了片刻,才慢慢起身。
披上轻衫,我唤来丫鬟,问:“二夫人可在院中?”
丫鬟垂着头,迟疑了一瞬,道:“二夫人今晨身子不适,大夫正在诊脉。”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顾不得鞋履是否整齐,匆匆往小娘院中奔去。
热风拂面,我却觉得冷得厉害。
心口怦怦直跳,各种阴郁的念头一股脑地翻腾上来——
若小娘再出什么事,我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方至门口,正见大夫提着药箱出来,见到我拱手行礼。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小娘的贴身丫鬟迎上来道:“爷来了,二夫人请您进去呢。”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夺去,只对大夫略略颔首,径自进了屋。
小娘披着薄被倚在榻上,双手叠放在腹前。
见我进来,忙支起身来,笑着说:“娘无碍,你别担心,不过些许头痛罢了。大夫说我许是昨日太激动、睡得不安,吃几剂药调理两日就好。”
她的语气轻柔温和,脸上也见不到什么病色。
我有些自责地凝视着小娘,生怕她有什么瞒着我。
小娘被我看得失笑,眉眼弯起:“怎么这么瞧着娘?”
我怔了怔,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又细细一转,只觉她的面色比往日更红润,颊边似乎还添了几分丰腴。
昨日心绪纷乱中未曾细看,此时才忽然察觉,她竟像是胖了些。
“娘,我瞧着,您好像比从前圆润了些。”
小娘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又笑道:“是啊,娘也到年纪了,吃胖些很难看么?”
“当然不会,娘不论怎样都是美的。”
这样一说话,便岔了过去,气氛放松。
方才那点说不出的异样,也被掩在笑语里,悄然散去了。
小娘的身子果然如她所说,两三日后便恢复了。
她再不肯在床上躺着,只是走路时,不知为何总显得笨重。
我几次问,她都笑着摇头,要么说是吃得多了,要么找别的借口。
我看她能吃能睡,气色也确实不错,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倒是她与大夫人,总要追着问我的眼睛。
我戴着眼罩,日日不离,终究瞒不过去。
于是,我只得说了谎,说是在京中惊险,一次误被毒蛇咬伤,当时不以为意,后来毒素蔓延,再治已迟。
小娘与大夫人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