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痛哭,我怕她们再伤神,只得低声细语地安慰。
“听闻江南有位名医,”我随口胡说道,“或许还有法子。而且,我的眼睛只是畏光,并非全然看不见。”
小娘仍不放心,定要叫大夫再来看。
我无法,只得由她。
好在大夫是个明白人,看出我的为难,索性陪我撒了个小谎。
我送他到门外,拱手谢过。
他望着我,又看了眼屋内,长叹一声,感叹道:“你和你小娘,不愧是母子。”
我笑笑,只当是随口感慨,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再想,都后怕为何此时没听出任何不对来。
小娘和大夫人把“请名医”一事放在了心上,盼我能早些启程去治眼。
这正中我下怀,事实上,我早已有离开的念头。
我可以暂时缩在卫府,让她们在外替我遮风挡雨,可卫泉迟早会回来。
就算今日我还未被卫家扫地出门,那一天也终会到来。
卫泉不会容我久留在这个属于他的家。
我想,小娘她们其实也明白。
只是我们都不愿破坏,好不容易才重聚,谁又舍得让这份平静再起波澜。
我的眼疾,恰好成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只是,真到要走的时候,我又放心不下。
我可以一走了之,可小娘还在卫府。
这样想着,我接连几日愁眉不展,盘算着要如何开口劝她与我一同离开。
可一想到大夫人还要独守这座空府,我又止了念头。
她年岁渐长,经不起再一次“意外”。
我不敢再想下去。
因此,每当小娘和大夫人提起“去江南寻医”之事,我便总找些理由搪塞。
一日拖过一日,迟迟没有动身。
日子陡然平静了下来,京中的风雨仿佛吹不到南地。
偌大的卫府像一个厚重的蟹壳,将我严严地护在里面,让我得以暂避风雨。
只是,那股埋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我知道,这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这日,府中喜鹊声不断。
我走到前厅,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笑声。
那笑声久违又热闹,像是把屋中压抑多日的空气都冲散了几分。
我加快脚步,刚踏入门槛,便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洪叔!”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洪叔转过身,眼里满是惊喜。
与上次分别时不同,这一次,我们都带着各自的风霜与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