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人,活脱脱一个假面小人。他拱了拱手,声音轻慢,丝毫不在意温钧野的心情,还好言相劝:“三少爷,佃户们愿意干、也能干。您金尊玉贵的,到这边来看看就好,万一伤了身子,老奴可如何跟国公夫人交代啊?”
他语气恭顺,面上堆着笑,可那眼里的神情,却藏着一点挑衅的快意——就像是一个奴才忽然翻身做主,亲手将主子逼入泥潭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淤泥中挣扎,却偏不肯拉一把。
温钧野拳头微微收紧,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羞耻,却终究没有在那满身污泥的佃户面前发作。
天光将暮未暮,冷雨潇潇,一月的田埂潮湿又刺骨。他披着湿漉漉的披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靴底踩在淤泥里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脚步——却终究挣脱开了。
半夜时分,风大了些,窗纸被吹得“哗哗”响。温钧野浑身湿透地回到屋中,连伞也没撑好,披风都未脱,便怒气冲冲地踹开门,一路风火雷霆般地踏入内间,转身便将外袍狠狠一甩,摔得那帛角都卷了起来。他
眉眼冷硬,气不打一处来,连胸口都被那口郁结之气憋得发涨,话都不愿多说一个字。
蕙宁刚合上手中的账本,抬眼一看他这模样,心里便“咯噔”一下。她从榻上快步走来,一见他全身湿透,连头发都滴着雨珠,忙取来帕子替他擦拭,又轻声唤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事?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温钧野虽然气愤,但只要她一出声,哪怕是滚烫的火气,也得往肚子里咽一半。他嘴角瘪了瘪,像个赌气的孩子,嘟着嘴在屋里来回踱步,披风拖在地上,溅起一地泥点,脚步却始终不肯停。
他转了好几圈,终于憋不住似的嘟囔道:“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那鲁庄头站在一旁,居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些佃户干活,还一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是谁啊?他不过是个庄头!”
说到气处,他猛地跺了一下脚,又接着道:“那些佃户呢?他们难道都是死人吗?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听那些王八蛋呼来喝去?明明日晒雨淋、受苦受难的都是他们,他们竟连一句反抗都没有?一个个低着头,像是断了骨头的鹌鹑……他们是傻了,还是怕疯了?就不知道去反抗吗?”
他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数倒了出来,声音越说越高,连窗外的雨声仿佛都压不住他的怒意。他捶了一下桌角,震得案上铜炉“哐啷”作响,怒极道:“这个鲁庄头,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他们一个个像傀儡一样,甘愿听命于他?”
蕙宁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