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挼纤指,风入袖翩翩。应愁烟驿,应怜逝水,应醉齐宣。”
她唱得并不如何好听——声音太过轻柔,又因为跳江后曾大病一场,导致嗓音喑哑,再加上紧张,整首《眼儿媚》都唱得颤巍巍,叫魂似的。
可赵清存却浑然不觉,仍旧以手支额,半阖着眼眸认真听着。
晏怀微知道,他听懂了。
这首词里一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钟离春,一个是齐宣王。
钟离春乃青史留名的丑王后。因她是战国时期齐国无盐邑人,所以史书上又将其唤作“钟无盐”。可她不仅是丑女,亦是颇为人称道的才女。
彼时正是齐宣王当政之时,钟离春立志要做王后,主动向齐宣王自荐枕席。与此同时,她还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劝谏宣王当以家国为重。
可喜的是,齐宣王被她说服了,不仅立她为后,还痛改前非,使得齐国蒸蒸日上。
在后世文人的辞赋当中,形容美人可言“貌比西子”,形容丑女便说“丑胜无盐”。
晏怀微的这首《眼儿媚》,自比为丑女钟离春,又将赵清存比作齐宣王。可她却并非从劝谏的角度来写,而是从婉丽灵妙的景色和缠绵悱恻的情意入手,令人读来只觉温柔欢喜,不会烦厌。
——之前那首《荷叶杯》是在骂人,现在这首《眼儿媚》端的是在撒娇。
待一曲唱完,赵清存的面色终于雨霁天晴,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梨娘子总能让我惊喜。娘子嬉笑怒骂皆成词,堪比江淹妙笔。无论青史上的人事物,亦或户牖外的春夏秋,所有这些在娘子笔下都能翻出花儿来。娘子的才学,赵某钦佩不已。”
晏怀微见赵清存终于笑了,心内略舒口气,却仍是不敢放松。
“茗如适才来此对我说了些事,是关于你的,”赵清存话锋一转,“我原以为梨娘子白日受了惊吓,此刻应该只想歇着。可你却这个时辰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晏怀微忽地想起今日赵惇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你可要好好讨他欢心”。
仔细想想,赵惇说得并无错,她就应该先把赵清存捧得至高无上,之后再让他摔至惨痛深渊。
于是便开口答道:“妾是来讨殿下欢心的。”
“你想如何讨我欢心?”赵清存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双幽深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晏怀微。
“妾……妾可以……”
晏怀微自己也不知该怎样讨男人欢心。她从来没讨过,根本不会讨,也不想讨。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赵清存此刻又用他那双深邃眼眸看着自己,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