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祖却没给面前这女子闪躲的机会,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螳螂般的长臂伸入轿内, 抓住晏怀微的衣袖向外用力一拽。
晏怀微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拽着, 一下子便从轿内扑了出来。
“好你个贱人, 居然躲在这儿!老子以为你死了, 原来活得好好的!”
听闻此言,晏怀微差一点儿连呼吸都停滞,只觉整个人如受冰凌之刺, 周身寒毛直竖,脑海中天旋地转全是惊诧——齐耀祖认出她了?他是怎么认出她的?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会从此处经过?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她不能被齐耀祖缠住,她必须抵死不认。
思至此,晏怀微努力撑出气势,怒斥道:“哪里来的腌臜货,敢拦王府女眷的轿子!我是泸川郡王恩宠之人,泼才如何放肆!”
齐耀祖咧嘴怪叫:“你少装蒜。我还以为你早就去见阎王,却原来是找你那姘头求欢去了。也怪我眼拙,上次在王府居然没认出你!啧啧,我的好娘子现在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已经被那赵郡王破身了,对不对?他的榻上功夫如何?勾得你脸都不要,家也不回,真是个毫无廉耻的贱人!我呸呸呸!”
齐耀祖叉着腰拦在轿前,满口污言秽语,骂得口沫横飞。
晏怀微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透过帷帽薄绢向四下看去,见轿子被拦停之处已是德化坊。也就是说,穿过眼前几条巷子,过了清湖桥就是泸川郡王府所在的清风坊。
只要回到清风坊,她就安全了。
她不是晏樨,她是倍受泸川郡王宠爱的梨枝娘子,到了王府地界,齐耀祖要是还敢纠缠她,她就大叫大嚷,叫府中院公出来将此人乱棍打走。
电光石火之间,晏怀微谋定而动。
她似再也受不了这龌龊言语一般,使足力气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提起裙摆就往前方的巷子里跑去。
巷道七扭八弯,晏怀微的身影于其中一闪,立刻就没影了。
齐耀祖冷不丁被晏怀微推得踉跄后退,脚绊在轿杆上,跌了个大跟头。眼见对方已于巷内消失不见,他再顾不得喝骂,一骨碌爬起来就追了上去。
可叹这坊间巷道密集交错,晏怀微原打算一路向南跑,谁知跑着跑着便被绕晕。
她喘着粗气立在一条岔道口,面色忽红忽白,心头像有一面大鼓在砰砰砰地敲着。骄阳粗暴地照在头顶,照得她遍身虚汗淋漓,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晏怀微生怕齐耀祖从背后追上来,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遂慌慌张张随意选了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