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赵嫣眼眶湿润,眼角泛起泪花,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晏怀微从未见过如此脆弱而别扭的赵嫣。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被宠坏的金枝玉叶从来都是恣肆的,敢想敢做,哪管别人如何。譬如当年要看她的耳坠,她不肯给,这人就二话不说一把拽了下来,甚至都没给她躲避的时机。
可现在,或许是被腹中孩儿牵绊住,又或许是这女孩真的长大了,虽然仍是任性,但却已懂得让步,懂得收束自己。
思量着这些有的没的,晏怀微起身走向矮桌,拿起执壶又给赵嫣斟了一碗水,边斟边柔声说:“好,我答应你,我不告诉你阿兄。你说吧,究竟什么事?”
赵嫣抽了抽鼻子,怯怯地说:“去年你到吴山坊找我阿兄的时候,把你打出去的人根本不是他……是我。”
但听“啪”地一声脆响,好好一个青瓷执壶掉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水花如泪花飞溅,落在裙摆与眉间。
“你说什么?!”
晏怀微讶然失色,一双杏眼猛地看向赵嫣。
赵嫣被对方的目光瞪视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你听我解释……其实那时候我阿兄根本不在临安,他跟着虞相公去当涂打北虏了。你来的那天是正月初三,对吧?那天府里没别人,只有我在。我特别慌,我怕阿兄偷着上阵杀敌这事被外人知晓。大兄说过,若是此事被太上皇知晓,等着我阿兄的恐怕就是一杯牵机酒。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说是阿兄吩咐的,让院公赶紧把你打出去。”
话至此处,赵嫣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辩解:
“……我原以为只要把你赶走就没事了,根本没想到你会去自尽啊!你这人怎得这样不中用,好好的你跳什么江……我听说你跳江之后吓坏了,谁也不敢告诉。我太害怕,我真的太害怕,我只想一辈子瞒着……”
按理来说,正月初三的郡王府邸,是不应该没有当家主母的。但绍兴三十二年的正月初三,确实是个例外。
彼时,枭雄完颜亮被其手下军士缢死的消息已传至皇帝赵构耳中,一直扭扭捏捏找借口想再次向海上逃窜的赵构突然天赐神勇,决定御驾亲征!
这一次御驾亲征,赵构是带着已受封为建王的赵昚一起去的。
年节之前,赵构率领亲军、侍从等诸人离开临安。至正月初五,天子御辇抵达建康。
因着赵昚的伴驾前线,照老规矩本该正月初二去慧光庵行香的王府女眷们,将行香之日向后推迟了一天——也不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