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病急乱投医,家中两位儿郎皆已赴身战场,女人们心惊肉跳忧惧不测,既然历书言初三才是吉日,她们便赶紧改了行香的日子。
恰好那会儿赵嫣寒病未愈,带病行香甚为不吉,诸人一商议,这便将她留在府中照看家事,谁知这一留便留出了事端。
是年正月,晏怀微跳江自戕;
二月中旬,赵构结束了装模作样的御驾亲征,带着赵昚由建康回銮;
至二月底,赵清存不敢继续在外耽搁,也由前线偷偷返抵行在。
赵嫣说完这桩隐秘之事,声如蚊蚋般又补充道:“……其实那天……骂你是娼妇的人,也是我。”
一言一语,字字句句,皆如中天惊雷当头劈下,晏怀微惊立原地,面色凄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直到赵嫣说出“娼妇”二字,她顿觉心头怒火掀腾,箭步上前扬起手,眼看着一个耳光就要甩在赵嫣脸上。
赵嫣没有躲,而是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正是这个只有母亲才会做的动作,让晏怀微充溢着怒火的这一巴掌迟迟无法打下。
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不该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动手,可她实在是太气了,那股邪火憋在肺腑之间,简直快要把人怄死!
“你阿兄全然不知此事?”晏怀微努力控制怒火,恨声问道。
谁知她话音甫落,就见赵嫣捂着肚子“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求你……求你别告诉他……他知道了会再也不理我的……你打我,你打我吧……”赵嫣泣不成声。
晏怀微再不迟疑,抡起胳膊就扇了下去。
“啪!”
“啪!”
“啪!”
连续三声脆响,赵嫣脸上不歇气地挨了三个耳光——可这三个耳光皆是重重挥起,轻轻打下,并未伤到她腹中孩儿分毫。
这是晏怀微平生第一次扇人耳光。扇完之后,她自己抖得竟比挨打之人还厉害。
“你走!”晏怀微抬手指着房门,“我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
“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我向你赔不是,我再向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赵嫣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又疼又憋屈,此刻抬手捂着泛红的脸,愈发哭得涕泪纵横。
晏怀微转身背对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走。”
几次三番被下逐客令,赵嫣确然也没办法再厚着脸皮赖在这儿。她抹了把泪,一手扶腰一手撑着床围子,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又慢吞吞地迈步向门外走去。
晏怀微现在的心烦意燥已达极点,简直恨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