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存公然表示自己最厌烦那个胆敢给他写《相见欢》的晏家才女,也便是在那之后,晏怀微嫁与齐耀祖为妻。
“他怕连累你。”
赵嫣放轻声音,娓娓言道:“就是绍兴二十五年的春上,那是我们最难挨的日子。那时候,奸相的狠毒已是变本加厉,他恨不能将所有与他为敌之人全部杀光。你知道赵令衿吗?他是太祖皇帝的五世孙,却被那奸相一声令下就抓进了大宗正司。还有赵汾,他是茗如姐姐的表兄,他被那个姓秦的大坏蛋活生生打死了!”
抽了抽因哭泣而齉齉的鼻子,赵嫣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阿兄情知他自己的景况亦是凶多吉少,他怕连累你和你父母,这才故意说那样的话。他说,他曾答应过你,绝不连累你们。……君子一诺重千金。”
晏怀微低着头,耳中嗡嗡作响,感觉喉咙里有黏腻的水液淌过,堵在胸口和舌底,令她窒息。
那是眼泪,是流得太快以至于根本来不及流出眼眶的眼泪,如倒悬之河,沿着喉中血肉淌回身体内部。
人人都说赵清存圆融如珠,赵清存不露声色,赵清存大度宽容从不斤斤计较……所以,他自己担下了一切。
他绝非毁诺之人,他信守诺言,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现在……赵清存在前线杀敌,她却在后院手握利刃向他捅去,竟是要取他性命!
思至此处,晏怀微膝盖酸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在胸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正悲戚抹泪的赵嫣被晏怀微这突然跪倒的动作吓住,失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把你阿兄去北伐的事……告诉秦炀了。”
话音出口,赵嫣震惊地瞪大双眼,双唇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犯什么疯病?!”
刹那之间她又以双手掐住晏怀微肩膀,使出浑身力气边摇边骂:“你这坏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他那样护着你,你怎能如此对他?秦炀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你……你分明就是想害死我阿兄!!”
晏怀微被赵嫣前后摇晃着,眼前阵阵眩晕……片刻后,她猛然抬头看向对方,眼中却已不再是凄凉,也不再是柔婉——她的眼底仿佛有一片被烈风吹起的野火,火势燎原。在那炽烈的光焰下,是痛苦,却也是慧睿与坚决。
晏怀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已决定凭借一身肝胆,在这混沌的形势之中探火取栗。
“我犯的错,我来补救。”她沉声说。
“你要怎么补救?!难道你还能跑去淮西把我阿兄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