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脸色也更白一分。但当电话接通,听到某个还算亲近的堂姐犹豫着答应借两千块时,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对着话筒千恩万谢,眼泪止不住地流。放下电话,她立刻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下名字和金额,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苏晓也没闲着。她成了最细心的“账房”和“后勤”。父母借回来的每一笔钱,无论是一千、五百,还是几十块,她都认真地用铅笔登记在一个崭新的作业本上,借款人、金额、日期,清清楚楚。
她默默地承担了更多店里的杂活,把小小的店面收拾得更干净些,希望能多吸引一两个顾客,多挣几块钱。她还偷偷观察着父母疲惫不堪的脸色,在他们回来时,默默递上一杯晾好的凉白开,或者一个刚出锅还温热的包子。
筹钱的过程异常艰难。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几天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有平时称兄道弟的,一听借钱立刻推三阻四,
有嘴上说着帮忙,却一拖再拖没了下文;当然,也有几个真心实意、掏出自己也不宽裕的积蓄帮衬的。
每一分钱,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人情债的压力。
终于,在苏建国跑断了腿、李秀兰说干了嘴、苏晓记满了小半本作业本之后,加上自家的三万七千多,他们东拼西凑,凑出了整整六万八千块钱!
当最后一笔钱——是苏建国以前在厂里的师父,一个同样清贫的老工人,偷偷塞给他的一千五百块——放进那个铁盒时,小小的后厨里鸦雀无声。
沉甸甸的铁盒压得折叠桌吱呀作响。里面塞满了各种面额、新旧不一的钞票,散发着汗味、烟味和油墨的混合气息。这不是钱,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押上全部身家、背负着沉重债务的未来!
苏晓轻轻合上铁盒的盖子,她抬起头,看向父母,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爸,妈,钱有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城东!”
第4章 破屋与绝境
城东,名副其实的“城”之“东”。
江市的老城区早已拥挤不堪,而这里,更像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的、一块生着疮疤的角落。
坑洼不平的土路,晴天一脚灰,雨天一脚泥。
路两边稀稀拉拉立着些歪歪扭扭的平房,墙体多是斑驳的红砖裸露着,或者糊着早已脱落大半的黄泥。
屋顶盖着黑黢黢的油毡,不少地方已经破损,露出腐朽的木椽子。
窗户大多是木框的,玻璃残缺不全,用塑料布或硬纸板堵着。空气里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