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知道她爱钱,给她留了好多好多钱,说能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可是、可是,有家人的荣华富贵才有意义,她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又买不来她的家人,买不来挚爱她的人......
还是把那些钱都留给长岁好了,也不枉他忠心多年。
温画缇松开臂弯的绫罗披帛,将它撕成一条又一条。
而后把它们紧紧系在一块,吊在山神庙的梁上。
她两手握住这条由她亲手而制的白绫,望着山神像,绝望却埋怨地想:你也不是神,为何人人都要拜你?你要真是神,觉得我妄言,敢不敢应验我这一回?我想与家人团聚,下辈子还要跟范桢做夫妻。
她低喃着,将头伸入白绫,双脚摇晃中蹬开木凳,等待渐渐逼近的死亡。
第8章 要你
庙外狂风劲吹,大雨如注,雷声轰鸣。
苍白的惊雷劈开庙里高大的神像,而草席里,椿岚和顺儿大概是真累了,还在呼呼大睡。
温画缇心想,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只盼望下辈子能得个圆满。
她还要她的家人,还要范桢。
她沉寂的闭上眼睛,感觉脖子被勒紧。逐渐紧绷的疼痛从下颔传来,她突然有些悔了,早知道选个不疼的死法。
可是不过下刻,却听到庙门轰得一声被踹开,冷气飕飕。
一柄钢刀如雷霆之势飞来,如战场的箭,悉数斩断白绫。
她猝不及防跌落草席,泪眼中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朝她飞奔而来——那是她多年未见的竹马,卫遥。
那人浑身淋得湿透,朝她徐徐蹲下身。晦暗的目光有无措,不甘,痛苦,很快却涌上失而复得的喜悦。
庙中昏黑,柴火也烧得奄奄一息,温画缇并不能清楚看见他的脸。
她察觉他冰凉的手指在抚摸她的脸,“为什么要寻死殉情?我如今已是一军之将,可比得上你那年轻的翊卫郎?”
温画缇看见来者是卫遥的时候很错愕,这是她从没想过的人,她原以为,是长岁从树林回来了。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会过来,这个本该疑虑的问题却对她说已经失去意义。
她懒得去想。
她只觉得疲惫不堪,没有心力应付。
温画缇仰着头,微微麻痛的看他:“你怎么配跟他相提并论?他是我最爱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死,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为什么不能去跟他们团聚?!”
她盯着卫遥抚上脸的手,颓丧又冰凉道:“松开。”
他不肯松,拳头似乎捏了又捏,还是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