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亮色。
窗外,天色早已沉入浓墨。
夜,来得比往常更早,也更沉。
起风了。
最初只是窗棂被吹得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远处孤魂的啜泣。
无执阖上眼,捻动指间的佛珠,试图将这声音摒除于心外。
风声却越来越大。
从啜泣,变成了怒号。
山林被它撼动,发出海啸般的巨响,整座破庙都在这狂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啪嗒。”
一滴水,在窗纸上,迅速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数水滴连成一片,汇成倾盆之势,狠狠砸向禅房外的任意角落。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带着沉闷的咆哮,由远及近,风雨大作。
无执睁开眼。清寂的眸子里,映出一道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
雷光瞬息而逝,禅房重归黑暗,只余下狂风暴雨的喧嚣。
似乎只是寻常的深秋雷雨夜。
但在那道雷声落下的瞬间,一股绝不属于自然的力量,猛地从后山的方向炸开!
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死寂的深潭。
不,不是石子,是一座山。沉重、古老、满载着怨憎与不甘的灵力,如墨汁滴入清水,蛮横地污染了整片山脉的气场。
源头正是后山的那棵菩提树!
无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在膝上的手,五指瞬间攥紧了那串温润的乌木佛珠。
树下的封印,是他每日诵经压制的根本,也是龙岭山千年安稳的核心。
无执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无执走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取出陈旧的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朱砂绘制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微光。
无执抽出符纸,夹于双指之间。
踩着那双平整地放在墙边的灰白色僧鞋,着单薄的灰色僧袍,便推门而出。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他毫无瑕疵的脸。
雨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扑打在他身上,瞬间浸透了僧袍,紧紧贴着无执清瘦而挺拔的脊背。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划过唇角,没入衣领,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此刻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后山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和陈腐的怨气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