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类不是一件好事,一份过分庞大的爱很可能将善良的人推向绝望的深渊。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最重要的是……你的许多发言非常反直觉。他人没办法预料到你接下来的发言是什么样子的。”我说,“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比如白厄,非常羞耻、表达内心感受的话语,你也可以直率、轻易地说出口。
“另外,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其实人类并没有那么完美。所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对他们抱有太深的期待。”
这无疑是冒犯的发言。但我没得到预想中的、激烈的对抗,而是一声平和的询问。
“为什么呢?”女孩子的目光包容而温柔,仿佛我说出什么样的答案都没关系。
我很少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发现这样的眼神,这让我心生踌躇,感到一点近乎于命运的沉重。
忽的,我觉得眼前这张漂亮的面容其实十分哀伤。这份悲哀或许并不来自于面容的主人,来自于正注视着她的我。
我说:“因为人类很容易辜负你。”
“你也是人呀,你很好。”
“难道你是因为我才爱人类的吗?”
“哎呀,我本来打算这么说呢。别这样看着我啦,我也是会害羞的哦?”昔涟冲我眨眨眼,眸光闪亮。
“是吗?”
“为什么不可以是呢?”
“我的观点不会改变。”我轻声说。
身为初始幸运值为0、魅力值为0的超级无敌倒霉蛋,经历了拐卖、欺骗、花盆砸头等等事件的我已经见证了太多人间疾苦和人心险恶。
“但你来到了哀丽秘榭,信任了他人……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哦!那么,你为什么想要抽中救世主这张牌呢?”昔涟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我从没思考过的疑问。
这不需要理由。即便我隐隐觉得不是这样,却还是非常执着地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这背后大概藏着一个深沉的秘密,但现在的我无力探究。
“其实你也爱着这个世界,对吧?”
“不。”我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好哦。”昔涟没再与我探讨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她对我这个人有着自己的认识,或许是因为说服一个我行我素的犟种总是十分困难,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难以动摇的人、继续争论不过是徒劳无功,也或许,是因为白厄正垂头丧气地穿过麦田、钻进我们的视野。
我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手心——他果然输掉了,我的直觉有够准的。
“你们在玩什么呢?”白厄慢吞吞地挪到我们身边来,焉巴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