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如同蝼蚁般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官道,看不到尽头。
即使隔得这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疲惫与微弱却顽强的求生欲。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着蜿蜒曲折的长队,士兵们维持着秩序,施粥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看到了吗?”萧远山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又沉重如山,“这就是如今的天下,这就是从京城,从中原,一路爬到我朔州城下的‘盛世’子民。”
萧彻抿紧了唇,目光沉沉地望着那片哀鸿。
他自幼长于北境,见惯了边塞的苦寒与战争的残酷,但如此大规模、如此凄惨的流民景象,仍是深深触动了他。
他想起了京城醉生梦死的晟玚,想起了把持朝政、贪得无厌的宦官,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灼灼燃烧。
“朝廷苛政,天灾无情,官员腐败,储君无能……”萧远山每说一个词,语气便冷一分,“他们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像扑火的飞蛾,朝着北方这点微光而来。因为他们听说,朔州的萧家,或许还能给他们一口吃的,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转动轮椅,面对萧彻,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彻儿,为父知你重情,那楚家小子,你既认定,便好好待他。他的才学心智,或对将来有用。但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你是朔州世子!是这北境百万军民未来的王!你的肩上,担着的不仅仅是一人之喜怒,一己之情爱!你看看城下这些人,他们为何而来?他们将性命、将希望寄托于谁?”
寒风卷着雪花,刮过高阁,萧彻站在风中,挺拔的身姿如同山岳。
他看着父亲苍老而坚毅的面容,又转头望向城下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色人潮。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玉衡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但绝不能成为他的全部。
他必须有更广阔的胸怀,承担起更沉重的责任。
这些流民,既是负担,也是力量;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父王,”萧彻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坚定,“儿臣明白。庇护流民,安定北境,是儿臣职责所在。玉衡……他通晓政务,明辨是非,待他身体好转,或能助我安抚民心,理顺内政。”
他没有将楚玉衡仅仅置于被保护的位置,而是看到了他可能发挥的作用。
这既是对爱人的信任,也是对现实清醒的认知。
萧远山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中虽有情意缠绵后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