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知到蘸着墨的毛笔从纸上划过时的柔滑触感与细碎声音。
他写了好一会,扭头正要问楚郎,却听对方均匀呼吸声,许是楚郎靠在树下睡着了。赵慕萧便没唤他,又写了一会,亦生困意,思绪懒散沉重,抓不住笔,伏在石桌上渐渐睡去。
过了许久,蝉鸣阵阵,褚松回手指动了下,睁开了眼。
他按着酸痛的肩膀,走到石桌旁,见赵慕萧枕在宣纸上睡着了。那洁白的宣纸上写满了“萧”字,笔画大开大合,毫无美感,却较之原先,工整紧凑了许多。赵慕萧转过脑袋,褚松回险些笑出声,只见他半边脸沾了点点墨迹。
他便坐在对面瞧着。
叶子飘落,堆到他的脖颈处。
褚松回替他一一捡去,瞥见他脖颈处的疤痕,忽地想起千山查到的消息,心想,真是个可怜的小瞎子。
于是捡去落叶的动作轻了些。
游廊处,睡醒了伸懒腰的许子梦见到这一幕,一个哈欠被吞了回去,挤出眼泪,他揉了揉眼角,瞪大一看,方知自己不是在做梦。
许子梦摩挲胡子,哼笑一声,转身回去找景王,答应了他做王府教书先生的请求。
景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大喜,连忙行礼:“多谢先生!待我明日去冯府交付侑金,解了师生之名,便再按礼叩请先生!”
若有许子梦做阿闲的老师,那可真是天降奇缘。
景王迅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景王妃,景王妃也高兴不已。
褚松回得知后,心生迷惑。许子梦一向无拘无束,怎么会答应当授课先生?
“老头我与景王爷投缘,怎么,不行啊?”
许子梦得意地笑笑。
他戏谑道:“我瞧小王爷颇为好学,不如你也当他的老师,如何啊,褚、公子?”
在“褚”字,他特意顿了一下。
自作孽不可活!他倒要等着看不可一世的玄衣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褚松回:“……”
倒也不是不行。
赵慕萧在石桌上睡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挠着额角,听到这话,迟钝地抬头看了看,看到一片模糊的人群,眨眨眼睛,配合娘亲给他擦脸的动作,侧过身去,刚好认出了未婚夫的白衣人影,瞬间绽笑。
景王妃打趣道:“萧萧,楚公子做你的老师,教你习字启蒙,可好?”
赵慕萧虽还没睡醒,但用力点头:“好!”
褚松回抿了抿唇,压下上扬的唇角。
正是炎夏,心中却似有春风吹拂。直至回居所的路上,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