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悠悠打马过竹径,他又吹起了洞箫。
在后面护随的朱辞与蕴青小声说悄悄话,“侯爷这几日心情都很好呢。”
蕴青忧心嘀咕:“可不是,冒充人家未婚夫,戏弄人家,侯爷倒觉得好玩,只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褚松回一首曲子吹完,啧了一声,“怎么这么远?”
“侯爷,竹枝山道这儿就是很偏僻,您又住在山上,满打满算离灵州城足有一个时辰呢。”
“那就去城内置办个宅子。”褚松回沉吟,想了想,“离景王府近的,不需要太好,但要有书香气。”
蕴青道:“是,属下明日便去办。”
褚松回微微一笑,“现在,立即,马上。”
这般着急。蕴青愣了愣,不敢迟疑,“是!”
他刚走了没多久,千山就追上来了,“侯爷,将夜还在冯府外盯着。冯府请了郎中,冯季老匹夫方才醒来了,在屋子大摔东西,将您痛骂,后来竟又气过去了,好一个无能狂怒!您是没看到,那脸真是五颜六色得很!”
“便宜他了。”
千山有些担忧:“不过侯爷,您隐藏了身份,那老匹夫会不会将您说出来?若那样的话,景王府那边,岂不暴露?”
“他不敢说,也没脸跟我对峙。”
否则也不会见到他,就给吓晕了过去。
想起这个人,褚松回冷笑一声,好心情散了些。
他父亲褚原在平叛战争中,为简王所杀。战乱平息后,群臣至灵堂吊唁,其中也包含冯季。冯季痛哭流涕,惋惜将军离逝。众人都不禁感慨,二人生前极度不和,谁知死后冯博士竟这般伤心。
八岁的褚松回本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无意中看到冯季在灵堂前厅一侧的假山后,取帕子抹去眼泪,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恶意邪气的笑容,对死去的人,极不尊重的笑容。
即便到现在,褚松回再想起,依旧觉得恶心与愤怒。
他勒住缰绳停住,戾气再度浮在心头,一口恶气,只想出个干净,于是便转身回城。
抵达冯府时,天色已黑,灵州城满天的繁星。
他潜进冯府,循着灯火和将夜探得的指示,直往冯季寝居。
屋内寂静,残留浓苦的药味,梁上丝纱摇晃,桌上书卷翻动。
暗夜中,褚松回脚步无声。
突兀的风声吹响窗棂,在褚松回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道黑影。
次日,天光微亮。
景王带着侑金、礼单,以及两个孩子,登冯府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