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但她绝不能让妹妹也陷进绝望的泥淖里。
兰芽儿的病好了以后,许瑶娘收起一身倔强反骨,乖乖跟着楼里的师傅们学才艺,学说话,学伺候男人的本事。
一年后,她正式挂牌成了楼里的清倌人,虽然年幼,却已小有艳名。
又两年,牡丹娘向外宣布她即将梳拢,大张旗鼓摆下花宴,拍卖她的初夜。
许瑶娘有时候会想,自己真是天生贱命,生来就是伺候男人的料,不然怎么会学的那么快,那么游刃有余?
她正式接客后,更是芳名远播,秦淮河岸十里花船无数,却无人能夺走瑶娘的风头,年年评选花魁,她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牡丹娘越发将她视作摇钱树,整日好女儿心肝肉地叫个不停,许瑶娘说不许兰芽儿学艺接客,她也满口应下。
兰芽儿跟着她在花楼里一天天长大,许瑶娘很小心地护着她,不让她沾染外面那些污糟。楼里其他姑娘也都把兰芽儿当做自家小妹妹,大家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保护好兰芽儿,就是保护好她们心底最后的一丝纯净。
“可是兰芽儿……太漂亮了,美貌对她不是好事,而是要命的灾祸……”
兰芽儿越长大,她的美貌就越发掩盖不住了,牡丹娘看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怜爱变成了带着价码的打量,甚至还趁许瑶娘接外局出门的时候,偷偷带兰芽儿去跟师傅学跳舞。
她唬住了兰芽儿,说这是给她姐姐过生日时表演节目的惊喜,让她保密。
兰芽儿信了,于是两个月后,当许瑶娘看到兰芽儿穿着一身轻纱舞衣,稚嫩地跳着风情万种的舞步,她一下子觉得天都塌了。
那是她第一次狠狠打了兰芽儿,痛骂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再敢跳舞,就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也是在那天起,许瑶娘意识到,她不能再让兰芽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必须带妹妹离开,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去。
许瑶娘这几年也攒了不少身家,她想给自己赎身,牡丹娘却狮子大开口,开出一个她远远拿不出的天价。
“女儿,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价格,是你和兰芽儿的。”
牡丹娘眼底闪着贪婪的光,“兰芽儿比你当年更有天赋,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好苗子啊。”
只要能把这对姐妹花牢牢抓在手心里,未来二十年,她的花楼都会是秦淮河上第一流,在这一行里没人能越得过她牡丹娘。
许瑶娘恨得咬碎了牙,可牡丹娘之所以能这样肆无忌惮,都说是她背后还有个大人物做靠山,否则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