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先不想面对亲戚,盲猜会被问在做什么,能赚多少钱,所以决定错峰过年,年后再回家,这段时间可以帮忙饲养。
作为动物房全能双煞,楚鸿对陈森先很放心。
地局的客人不多了。司然不在,据说是和女朋友回家过年了。闻静姝调酒愈发得心应手。
楚鸿打量了陈森先好一阵。
陈森先抬头问:“盯什么盯?”
楚鸿委婉道:“我觉得……如果你现在还行医的话,应该是个患者特别信任的医生。”
陈森先:“你想说我秃了?”
楚鸿点点头。
陈森先薅了一把逐渐稀疏的头发,说:“我最近又在创作,改了好多版了,一堆废稿,总也没有自己满意的。”
楚鸿安慰:“那过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闭关沉浸式创作。你写啥题材的呢?”
陈森先又抓了一把:“写人格分裂,写毁灭与自救。”
楚鸿慢慢扬起下巴,撇下嘴角:“听起来得吃十个陀翁。”
陈森先:“……”
周六早上,楚鸿和闻静姝在机场碰头,两人都两手空空,像极了读大学回家。
回村儿,得先飞回成都,再从成都坐高铁,高铁转大巴。
飞机起飞后,楚鸿从舷窗往外开,心中升起沙沙的感觉,像是具体地感知到自己离开一座城市,城市风霜雨雪都穿过自己。
离开一座城市。
好奇怪,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前离开别的城市都没这种感觉。
*
贺一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北京,找贺三思。
说实话,那些微妙的瞬间,宛如磋磨心脏,这使他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愤怒。
余光扫过那人的工位时,他似乎有话要说,圆溜溜的眼睛,跃跃欲试。
他不想听。
他不敢听。
看望贺三思,一起回家,这是一场合理的逃避。
逃避混乱的一切。
贺三思和人合伙经营一家景观建筑设计工作室,自己还有一间画室,招美院的学生来做兼职,她自己有空的话也会去。
工作室已经放假了,贺一言到画室找她。
冬日的午后,空气干燥冷冽,画室窗明几净。
贺一言推门而入,看到贺三思坐在一个女孩儿的旁边,不远处摆着静物,台布、陶罐、水果。
女孩儿说:“三思姐,我觉得我抓形老是抓不准。”
贺三思莞尔,语声温柔:“你才学多久呀,画画是个手感积累的过程,不着急。而且,谁告诉你画画是一比一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