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瞧他俩有这份闲心,自然不会置身事外,悠悠道:“那时候的感谢,只有少数获奖的人,而现在感谢的是所有人,所有觉得自己有可能获奖的人,商业虽然喻于利,可要只是喻于利,恐怕也很容易兴也勃,亡也忽。”
袁晓成忍不住道:“联欢会嘛,学云不过是想让大家乐呵乐呵,一起辞旧迎新,似乎不必扯到兴亡上面。”
钟乐道:“越是繁华的场景,我越是容易想到它落寞的景象,今日高朋满座,万众欢呼,明日从者星散,化作尘埃,我们的担子很重啊。”
袁晓成长出口气,田秀禾则是有些冒汗,虽然钟乐这话有点煞风景,却是实实在在的居安思危。
眼下职工皆尊崇青云,皆因大家能在青云身上获得好处,这好处足够他们改善生活甚至改变命运,可若有一天,青云没有这种本事,或者无力维持越来越好的势头,大家还会像现在这样欢呼“罗总英明”,“我爱青云”么?
如果想让青云有这种声誉,又该怎么做呢。
众人不由得看向罗学云,后者则是伸手,指向门头上的雕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高悬门框——礼堂。
罗学云笑道:“是获奖者自己感谢,还是所有人感谢,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在乎的不在乎的,甚至无人感谢,我亦觉得无所谓。
我只是想,大家辛苦忙活一整年,好不容易能有个难得的假期,能跟家人团聚,我希望他们都带着笑脸,快快乐乐的回去,而不是满身疲惫,一肚子牢骚。
礼这个东西,向来是要求自己的,而不是要求别人,否则礼在你手中,就变成管束别人的法,那又是另一回事。”
袁晓成喟然长叹:“施恩莫忘报,倘若我们自以为给职工多发些红包奖品,就能收买人心,跟电影小说里面,逢年过节才施粥,想要搏一个大善人名号的家伙有什么区别?岂不是曹刿口中的肉食者鄙,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反身自省,我的觉悟还是低级了些。”
钟乐耸了耸肩,道:“人之常情,我是觉得管理者也好,职工也罢,不过是合伙走到一起,想做个营生挣钱养家,若因此就产生,我是谁的恩人,他们离开我就活不了之类的念头,绝非好事,而后影响公司运营便是可以预见的事,尤其是在对待中下职工的态度上面。
我们做我们的事,职工做职工的事,各尽各心力,各拿各工资,仅此而已。”
袁晓成点点头,道:“而今看来,还是学云说的全员持股好,公司是大家的,我们不过是选出来经营公司的董事,都是股东,地位没有差别,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