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承章殿,昌文君与王绾相携离开的背影在千阶下慢慢远去,般般撩开帘子进去。
嬴政手里正把玩着一柄长刀,看起来威武不凡,这个时候没有长刀,想必这是他从钢铁上自己生出的想法,秦国的箭矢与弓弩也都被一一改良过,如今长刀竟也有了。
看见她来,他顿时露出一个浅笑。
他生的极白,如同干净的画纸,眉眼的疏冷被寸寸驱散,温和浮出水面,令人惊心的温柔,语气却偏偏慵懒调侃,“你怎么来了,做梦思念我?”
第76章 嫪毐政变 “你中计了,你以为王上不知……
她没有说话,提步跑了过去。
有何比看见有孕身子沉重的妻子忽然歪歪扭扭跑过来更惊恐?
嬴政当即丢下了刀,三步做两步接住了她,脸上的玩笑登时褪去,余下一抹隐忧,“做噩梦了?”
“做噩梦梦见表兄的脸,那得有多吓人呐。”般般都不敢想,她一味地往这个男人怀中钻,“想你,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梦见我,还能是噩梦?”嬴政轻轻抚摸妻子的脸颊,近些日子她为了养胎,小脸肉肉的,指腹微用力便能陷入她柔软的颊肉中,那对剔透的黑亮眸子尽是他的倒影,“许是今晨离开,我不曾与你道别。”
“其实没有做梦。”般般诚实道,“是方才我与从云到书房翻看旧物,看到许多表兄的批注,你怎么偷看我的小记?”
“……”嬴政笑出声,他捏捏她的脸颊道,“从前看的,如今可没有再看过。”
“如今我也不写了呀。”你上哪儿看去,把现在的自己说的有多不爱看似的。
他也不能承认十几岁时是他对妻子的占有欲与排外欲最为猛烈的时候,他的确想着法子要知晓她的想法,那些小记就摆在他眼皮子下。
空闲时,就连她爱翻看的画本,他也会粗略翻一遍。
她看了沉默的他一眼,佯装无意念画本的句子,“想起画本中有一句说的很好,卿卿正芳年,绾发呵霜寒,相看两不厌,何须羡仙眷。”
“我读了很喜欢,看了好多遍,也不知作出这句子的著者当日是何种心情?”
上方标注的时间是四年,秋冬。
这指的是秦王政即位的第四年,这是她与嬴政成婚前的最后一年,她印象深刻。
那些小记的日子很乱,只粗略记了几年几年,其实这些日期是包括了三位秦王的,比如庄襄王即位的‘三年’与秦王政即位的‘三年’就不是同一段时间,但都书为‘三年’。
这是因为当时书写时庄襄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