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她,“需要帮助吗?”
纪嘉臻不说话,他就在她身边坐下,也不继续问了,只是等她开口。
夜风闷热,纪嘉臻手肘抵在膝盖上,肩膀上的包带忽然往下滑,段祁寅也学着她的姿势坐,安静地看她侧脸。
她忽然侧过头,问他:“那条裙子你最后怎么处理了?”
“没处理,在我家客卧挂着。”
她点一下头,手撑到下巴上歪着头看他。
“我想看看。”
“好。”
十七岁那年,她就这么跟着段祁寅回了家,一住就是好几年,算是段祁寅养她。
她没说,这是她们见的第二面,却不是她第二次见他。
应该是第三次。
真正的第一次,是在学校礼堂。
学校建校三十周年,校庆那天邀请了一批优秀毕业生回校参观,话剧社编排了一出剧为校庆献礼,纪嘉臻是主演之一。
她得第一个出场,候场时也就站在第一个,隔着幕布,她看见台下坐着的校领导,最中间的居然不是校长,而是一个年轻男人。
她眯着眼睛看,男人面前的席位牌上写着……
段祁寅。
她记得这个名字,学校翻新的那栋实验楼,是他捐的款。
很有钱。
灯光熄灭,纪嘉臻上场。
沉浸表演中,她没发现,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好久。
*
纪嘉臻离开那栋房子时给江宛容留了几句话,话里没有和解,只有结束。
“江女士,你当年做的那些事不是天衣无缝,我知道,我爸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相信你,是太爱你,所以对你说的谎话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跟赵义锋结婚十年,你幸福吗?”
她看见她衣领下的淤青了,进门时就看见了,江宛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自己骗自己而已。
“我小时候,你总说我只遗传了我爸,半点不像你。这几年我用实践验证了,我还是遗传了你一点的,我跟你一样花心,估计也会跟你一样出轨,谢谢你让我不敢开始每一段正式的关系。”
她自嘲地笑笑,目光落在江宛容脸上。
“八年前你没站出来保护我,我还怪你,还会一直怪你,你现在在我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信用可言了,以后你的电话,我一个都不会接。”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生疼,像这些年她得到的母爱,冰凉的。
江宛容看着她背影,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