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英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道,“我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每次出危险的任务,部队都有相对应的津贴补贴,加上我这四年自己存得津贴,退伍返乡的退伍费,我手里有大概五百块钱,要在镇上买一套小院住完全够了。到时候你跟妹妹来镇上赶集,可以在那里住,妹妹如果嫌弃家里吵,也可以就住在镇上的屋里,复习学习资料,备战高考。”
国家要在今年十月末才发布新闻,告知全国人民恢复高考的事情,程英之前以做梦的形式,就在医院里跟家人说了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就算万淑慧她们不相信她说得话,她也不会担心她们会走漏风声,对别人乱传这些话。
她们可是她的至亲,她们很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万淑慧第一个反应是,“你要在公社买房子,只怕不便宜,你那钱够吗?要不够,你奶刚还的那一百块钱儿,你都拿去,妈手里还有几个钱儿,手头够用了。”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在部队当兵,有大好的前程,你干啥非要回来,接替你爸的工作,你一个姑娘家,要跑你爸那条邮路,多危险啊。妈也知道,你是不放心我跟你妹妹,怕我们一直被你爷奶大伯他们欺负,这才放弃了部队那大好的前程,回来给我撑腰,我也挺高兴你回来,但我一想到,你因为我们,自毁大好前程,妈这心里就十分难受。”
程英笑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扑进她的怀里,伸手环抱住她纤瘦的腰身,撒着娇说:“妈,我是您的女儿,您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我总不能在明知你在乡下受苦的情况下,我还在部队里做着别人所谓的好工作,不顾您的死活,任由您被老程家的人欺负磋磨,那样就算我过上了所谓的好日子,又有什么意义。我手里的钱足够我在镇上买套小点的农家院了,您别总想着把钱全都掏出来给我们姐妹俩用,您也得留点体己钱,给自己用啊。”
上辈子,万淑慧一直不愿意离开家乡,不愿意跟着程英去城里享福,也不让程英请保姆伺候程建同,说保姆伺候程建同没有她尽心。
她就呆在老程家的房子里,一直伺候半边瘫的程建同吃喝拉撒睡,把自己生生熬出了一身毛病,最后在五十五岁那年,因为熬夜过度,突发脑梗死亡,很快就病故了。
当程英收到程雪的电话,告知她,妈妈去世了,那一刻,她的心痛和后悔席卷全身,致使一向要强的她,站不住脚,哭成泪人,一路哭着回到家乡,看到了母亲被装进棺材里,埋进了那一冢小小的,冰冷的坟墓里。
亲人的离去,是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