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上,本该无声无息,此刻却被沈文琅踏出一种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仿佛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擂鼓。
走了几圈?五圈?十圈?
沈文琅自己也数不清。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碎片:
无数次深夜加班时,高途默默递上的温热白茶;各部门主管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后,高途不动声色地把后续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像一块精准的缓冲垫;自己重感冒,高途熬了粥送来,被他嫌味道淡而皱着眉头推开时,对方脸上那瞬间闪过又迅速敛去的黯然;以及刚才那个抱着纸箱离开的、挺得笔直却又透着孤绝的背影,反复在眼前闪现。
沈文琅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烦躁地插进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里,用力抓挠了几下,昂贵的发胶也挡不住发丝凌乱地翘起几缕。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像一只被自己尾巴耍得团团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士奇。
不行!绝对不行!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上午刚签发,下午就反悔?这种朝令夕改、出尔反尔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他以后还怎么在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面前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