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马珩!”来人无视高晴的敌意,咧着嘴,笑容坦荡得近乎没心没肺,一屁股坐在前排空座上。
“马珩?”高途拧紧眉头,最终缓慢摇头,“抱歉,时间太久……”
“哎呀,正常!不记得正常!”马珩大手一挥打断他,“十几年没见了嘛!咱们以前就住隔壁巷子,我家是平房带个小院那家,我外婆还在的时候,你俩小时候总跑我家玩来着!想起来没?高婆婆”
回忆的锚点落下,兄妹俩终于想起了这个老邻居。
马珩兴奋地来回打量他们:“缘分啊!你们……回家探亲?”
“探亲?”高途重复着,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垂下了眼睑。沉默沉重地压了下来。
沉默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厢的震动固执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隙。这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对话中间,让马珩那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也稍稍凝滞了一下。
“不是探亲。我们……准备回来常住。”
“常住?好事啊!”马珩眼睛又亮了,仿佛刚才那点凝滞从未存在过,“那感情好!老街坊又能凑一块儿了!你们住哪儿?就你们家老房子?位置我记得不错……”
高途侧头看向窗外深沉的暮色,沉默了几秒才转回:“老房子……早没了。我爸……很多年前就卖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度。高晴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间承载着他们破碎童年所有混乱记忆的老屋,最终竟是以这种方式彻底消失,连一个可供凭吊、哪怕只是用来憎恨的实体都没有留下。一股强烈的无家可归的悲凉感,混合着对父亲更深的怨怼,无声地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卖了?!”马珩错愕,随即是毫不作伪的惋惜,“那……你们现在回来,住哪儿?总不能住酒店吧,那哪儿住得起啊!”
“还不知道。”高途声音很轻,带着听天由命的平静,“先回去看看。”
“嗐!”马珩猛地一拍大腿,引来旁人侧目。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我在宜市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空着!这下正好!”他目光灼灼盯住高途,笑容带着不容拒绝的豪爽:“都是老街坊,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房租,五折!就当帮我外婆照顾你们!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没地方住,肯定也得念叨我!”
“五折”像小石子投入死水,旋即被巨大的不安淹没。高途身体后靠,连连摆手,语速急切,“不行!太麻烦你了!我们怎么能……”
“麻烦什么!”马珩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