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玉越担忧变动发酵。她开始反省,是刚刚语气不好吗?要不要再缓和缓和气氛,狗腿一些?
思索间,阴气渐退,青面獠牙变回黑雾,状态稳定,似乎是被说服了。
闫禀玉松了口气,同时发现自己能动了,正高兴呢,忽闻声:“是我所思狭隘,那就以明日为期限。”
这声,回到了那把意气飞扬的少年音。衬着这把音色,一团鬼气倒也不那么可怖了。
“好!明日为期。”
总算安抚好,也暂且安全了。
闫禀玉平缓半晌,拾掇拾掇躺上床补觉。实在困顿,也无力反刍处境,直接大睡特睡过去。
室内只余轻浅的呼吸声。
静止在天花板上的黑雾,忽然瞬移到窗前,弹指击出一线阴气——阴气冲破气流,穿玻璃而出,如利剑刺向窗外监视的白色纸人。
纸人凌空自燃,一秒成烬,随进夜风消散。
黑雾化作人形,微微俯视,对上楼底路灯下的一道视线。
是施号敕令纸人者,那人也望见自己了,含笑间抬手点指,结了个剑诀。
剑印有镇定驱邪的作用,施在斋醮科仪里为划破三界,请神感鬼。用于此时,可作为一个友好的请示。
略加思索,黑雾穿墙而出。
只一息,冯渐微面前现出一个人形身廓的黑影。
活珠子不知冯渐微与黑影无形的交流,见有阴物接近家主,便先劈掌而出!
黑影轻轻挥袖,平地忽漩起阴风,把活珠子卷带在内,将他的攻势给化了回去。
劲力成倍卸到活珠子身上,他承受不住,连退几步!还是冯渐微拉了一把,才帮他立住身形。
“阿渺,我这边没事,你先下去。”冯渐微发话了,恐活珠子在场会激怒黑影。
活珠子缓了缓身上的闷痛,心知家主喊他名字,是有重要事办理。
“是。”活珠子退到远处守候。
冯渐微目光回到黑影身上,活珠子走后,阴风绕转在黑影身周,模糊掉一切可窥视的途径,更显其神秘莫测。
阴风忽如火苗一般炸了下,冯渐微晃神,才知黑影不喜人窥探。他请罪般拱手,说:“小辈冯渐微,见过卢氏前辈。”
黑影出声:“你认得我?”
朗朗少年飞扬音,听着不过二十余年纪,冯渐微道:“那夜恰逢见过你起阴卦。”
知晓起阴卦的,惟有八大流派之人,冯渐微,莫不是冯氏……
“你是郁林州守鬼门关1的冯氏?”
“正是。”冯渐微点头,听得他声冷然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