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实在忍受不?住,手?忙脚乱地搁下烛台,慌不?择路地跑到窗台边,张大嘴,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清空。
床铺被血水浸湿了大片,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公冶明还在继续,经过?长时?间的?切割,他持刀的?手?开始酸痛,视线几度昏花。
这是他今日做的?第二幅死人面,他能觉察到自己体力开始不?支,完全没有做第一副时?的?灵巧。
大抵是管了太多闲事?,又不?小心被推倒在地上,后脑现在还在隐隐发?痛。
随着夜色变深,他的?精力愈发?匮乏,不?止是后脑发?痛,整个脑袋都又重又沉,压得脖颈快要变形。
他暂停了切割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想着让自己稍稍舒服些。
即便隔着面罩,腥浓的?血味还是瞬间充满了鼻腔,混合着油腻的?怪味,他先前并不?害怕这种味道,反倒觉得兴奋。
可这次不?知是怎么回事?,腥味从鼻腔直冲头顶,令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公冶明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企图撑住自己的?额头,不?叫自己昏死过?去。这时?候,他忘了自己右手?的?毛病,手?腕以上的?部分早就没有了半点力气。昏沉的?脑袋失去了支撑,重重磕在床头,刺痛带来的?危机感?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快、快去喊大夫,将军晕过?去了!”
边上的?士兵被他吓坏了,七手?八脚地伸过?来,想要扶起他。
“……不?用。”公冶明挣扎挥着手?,把那些胳膊挡开。他强撑着坐直身子,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这把椅子的?腿坏了,坐着不?稳,快去给我换一把新的?。”
“是。”士兵们?异口同声?答应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他们?留了盏火烛在床边,随后潮水般地退下,到船舱去找新的?椅子。
趁此空隙,公冶明终于?能大胆地靠在床头,小憩片刻。
梯子口再度传来响动,他赶忙坐直身子,自觉不?能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
士兵们?把一张带靠背的?椅送上二楼,又往梯子口送了张软垫,最后出现在梯子口的?,是山海卫的?指挥使杨坚。
公冶明眼睛直了片刻,他没想到杨坚会过?来看?自己。
“歇会儿吧,天色太黑,船只?会迷路,咱们?现在也不?敢前行,一时?到不?了汐山岛。”杨坚劝他道,平日五大三粗的?声?线也不?经意地变得温柔。
“不?行,得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