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深夜无人,今夜巡防戒严的神机营都遁去了踪影,只有车轱辘转动声和钻进车窗缝隙的微风声响在耳边。
刚入冬,柳栖雁已经觉出不少寒意,但她顾不上去裹紧大氅,也没去端小几上的上等御用好茶,只是抱着手,愣愣注视着眼前新帝。
唐峻如今愈发有*当皇帝的模样了,他悄然出行,不曾大张旗鼓,显而易见是把今夜难题给踢出去,像踢蹴鞠那般踢到唐绮的脚下。
只要唐绮不曾露面,他就能赶在送昭太妃离开皇城的队伍到达喻山行宫前,把唐绮的妻截下来。
而唐绮一旦中他下怀不露这个面,于家姑娘就无法顺利离都,不仅如此,连同喻山行宫那边,唐绮的部署,也极有可能就此毁于一旦。
太狡诈了。
这样一石三鸟之计,唐峻如何想出的?
柳栖雁沉思着,经过此事,深知不管如何敢发肺腑之言,唐峻也绝不会信唐绮,事无回旋。
唐峻见柳栖雁如坐针毡不曾动,忽而轻松一笑。
先生心中还有惑?
柳栖雁拱了拱手:陛下青出于蓝,老臣却有所惑。
唐峻这会子计谋成了大半,面上还稳着,其实心中也有忧虑。
他吃不定唐绮。
纵使他明知昭太妃和于家女是唐绮两大软肋,他仍旧不知道唐绮会如何抉择,若唐绮跟他闹个鱼死网破呢,那么他听从周巧赌这一把,可就算功亏一篑了。
唐绮会为这两大软肋而跟他彻底撕破脸么?
他佯作闲暇,捏着龙袍金边,笑得是一脸从容。
先生既然有惑,不如问问朕?
柳栖雁眸光几经转变,没在看向唐峻,而是垂首道:陛下是从何时,怀疑安顺殿下想暗度陈仓的?
唐峻笑道:朕哪里是那样的人?先生辅佐朕的日子还是少了,朕也是个顾念手足之情的寻常人,不曾想要怀疑二妹啊,本只想着她能老老实实出征,怕她那边多有顾虑,谁知她这般狡诈?
柳栖雁并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论,毕竟唐峻此时虚假得令她心中作呕。
陛下既不愿同臣说心里话,那便不必再戏耍臣了。
唐峻忽地正色道:先生忠君,此刻谁是君?
柳栖雁道:陛下是君。
唐峻直白道:既是如此,先生当知为君者的难处,今日朕若放于家女和太妃走了,谁来保证安顺不在边南举兵造反,唐国再经不起这些
柳栖雁无从辩驳,只好道:陛下自然有陛下行事的道理,想必小连大人并王指挥使深知陛下用心良苦。
唐峻蓦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