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能同真正的皇嗣相比较。
后来周巧诞下和乐公主,唐峻对其的态度却日渐寡淡,他又想起被他间接害死的谷允修,想起某日唐峻醉酒,向他说的那个秘密,他便以为唐峻待他有情愫,可各地征银节度使定下之后,他却再不得御前恩宠。
说到底,唐峻身边甚至看不到他的一席之地,就是到了今时今日,能这般忍心他长跪几个时辰,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君臣有别四个字。
连易在明耀灯火里笑起来,他说:长巷刺杀案,当时事态紧急,臣还以为是您疏忽,我父自作主张,原来,真的是您瞒我。
唐峻总觉得连易今日有些不对劲,可想了片刻又想不出,便道:这些事都已经过了,倘若你是来找朕算旧账,当时主谋已悉数伏法,朕替你表兄报过了仇。
并非算账。连易走近一步,想要把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他说:臣心中有个疑问,装了太久,倍感折磨,实在不堪其苦,今日,便想来问个清楚
什么?唐峻迎上连易的视线,一种不好的预兆爬满心口。
连易倾身,双手撑在奏折书卷之间。
您这些年待我,是因连家为周氏所用又为您所用,还是因为疼惜可怜我,再或者是我与我那位表兄,眉宇间分外相似?
唐峻遇到连易那一年,刚在宫外开府,正是他与谷允修不相往来的时候。
他初见连易,就发现那奄奄一息的少年眉目肖似谷允修,那个他根本不敢与之接近的人。他还记得连易伤痕累累血渍斑斑的双腿,也记得少年发着高热,攥住他衣袖,犯着迷糊对他喊出的那声娘。
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护着连易,皆出于他当时的身份,是周淑君记在名下的嫡子,连老爷和连夫人,都不敢对他频繁来府加以推脱和阻拦。
但他并不像连易所说那般,是因谷允修,或连家的原因,才照拂连易的。
他们曾交过心,互诉过衷肠,同样是连生母的容颜都没见过的可怜人,他把连易,当做另一个自己,这才会在发现连易越过他擅自做主要伤唐绮性命的那刻,没有对连易有过多的苛责,甚至连问罪都没有。
就如当初他说,他以为连易懂他。
唐峻揉起酸乏的眉心,想起他曾为治连易的腿,遍访名医,把连夫人给的一顿又一顿的残羹冷炙,统统替连易换成美味佳肴,太多的过往了,他每想到这些,面对连易今日的质问,心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他该对连易说些什么呢?
连易站在他面前,倾身时身上熟悉的气味袭了过来,眼眸里那份固执的情意,他再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