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正用绷带将她身上大大小小地伤口包扎起来,说是包扎,实际上也只是用纱布随便缠上几圈,为的是面见圣上的时候不至于太过难看。
“还好给你救活了。”冷嘉良站在牢门前,抬起一只袖子掩住口鼻,依旧是满脸的嫌弃之色,“不然现如今皇上要见的恐怕就是我了。”
唐苡听着这话觉得有些稀奇,抬头看了一眼,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位“冷典狱”,看起来竟也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年长。
“你那是什么眼神?”冷嘉良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运气这么好,有安乐公主护着?我可不想见皇上。”
“不过我也警告你一声,仵作已经验明了是自尽,皇上也已经默认了,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唐苡垂下头,直到医师将她身上的疮口全部裹好,提着箱子走了,她才又开口唤了一声:“冷大人。”
“嗯?”冷嘉良嘴巴里叼了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草,靠在门边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不是他不想走,只是在传讯的人来之前,他不得不在这里候着。
“可否告知,那位小姐,她是什么人?”
“小姐?什么小姐?”冷嘉良疑惑。
“就是那天来的那位……”
“嗨哟。”冷嘉良冷嘲了一声,“那可不是什么小姐,那可是安乐公主,来头大着呢。”
他本就等得无聊还心烦,唐苡这一问,刚好打开了话匣子。
“父亲苏栋,镇国大将军,轻云骑统领,那可是从太祖时候就一代代传下来的世袭爵位。母亲陈秀平乃是译部主事,据说年轻时还曾居尚宫之位,那可是能上朝参政的女官,北萧建立至今也仅此一位,还是太后的……呃,什么亲戚来着,记不清了,总之,本朝太后也姓陈,她这大概也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冷嘉良嚼了嚼嘴巴里的草,又挠了挠头,“不知道,没学好。”
“大哥苏知还,十七岁时随父出征,卡尔木一战隔着千军万马一箭射落敌军军旗,我军士气大振,那一战后他便被先帝封为北斗将军,带领轻云军驻守在西面边境。二哥苏知砚乃是宣武二十一年的新科状元,官授御书院修纂,后又升了副使……”
唐苡听着冷嘉良将苏道安的家境一一细数,心中的震惊愈甚。一方面震惊于苏家一家上下竟皆是家风严谨无一人败坏,另一方面她也震惊于冷嘉良此人看着人前唯唯诺诺,人后吊儿郎当,却能对这些……
“当年拒绝先帝次婚,如今已年过二十四了还未娶妻,听说是一心只系在何老将军家那位何小姐何曦身上,啊,现在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