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末尾的青衣人不经意对视,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
押送囚车的队伍已经进了城,只余烟尘滚滚,风无遮无拦地拂荡过尚未割完的金黄麦穗,宋雁归在风尘倥偬里半蹲下身子,手指捻过地上细细的黄土,模糊了车辙的印痕。
汴京百姓世代耕作生活的地方、也是那道北地雄关庇护的核心所在。
人群渐渐散去。宋雁归心头忽觉一阵荒谬,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并无悲愤,只轻声呢喃:“蔡京……可真是煞费苦心。”
此事他必定做得极隐蔽,又赶在长孙飞虹回山东之前,故而纵是山东神枪会、金风细雨楼或者他们都没提前得到半点消息,等到人押入京城,事几乎已成定局。
只是……她捻了捻手中的黄土,起身不解地看向狄飞惊:“狄大堂主刚才替我遮掩,不怕得罪蔡京么?”
“此事和蔡相无关。”
宋雁归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放声大笑:“那黑衣人身上的杀气,分明就是蔡京那日……”笑声忽地顿住:“你又诈我。”
她不应该见过刚才那个黑衣人。除了去刑部大牢劫狱的那晚,这个黑衣人曾暗中朝她出手暗算过一次。
每个人身上的杀气皆不相同,只要见过一次,她就能分辨出来,也只有她可以做到。
狄飞惊淡淡道:“六分半堂花大力气在金风细雨楼安插了数年的两颗棋子被你轻易拔除,我总得知道你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说得好像那两人若有朝一日功成身退雷损能容忍他们活着一样……
宋雁归嗤笑一声,转而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狄大堂主索性告诉我刚才那个人是谁?”
“天下第七文雪岸。”他道:“文张之子,元十三限的徒弟。”
“……哦。”除了文张,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外号和名字。
看到她不出所料一脸茫然的神情,狄飞惊目光微动,苍白的手指掩在宽大的衣袖中,轻轻捻动。
宋雁归无意再多说,狄飞惊此人话里随处是陷阱,她还是直接回去问王怜花来得妥当。但该谢还是要谢的:“刚才不论如何,多谢。”
“你不必谢我。”狄飞惊的声音悠悠自耳畔响起,他语速很慢,语气清冷疏离:“你已经看到了,六分半堂不愿意做的事,有的是人愿意做。”
“知道了,走了。”她眼皮半耷拉着,揣着手越过白衣青年往城内走,懒懒散散的模样,走起路来好没精神,只倒映在路边水田里的倒影,属于那影子的脊梁从未弯过半分。
狄飞惊抬眸,清冷的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