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被盘根错节的尸体绊倒。他跑过一个穿着札甲的军官,那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残破的竹简;他跑过一个年轻的弓箭手,十几支箭矢还好好地插在箭囊里,胸口却被一柄长戟捅了个对穿。
这不是梦,也不是什么vr体验。梦境没有如此清晰的触感,vr也模拟不出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每一具尸体都在用他们永恒的沉默向他诉说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里是公元194年的兖州,濮阳城外。这里是曹操和吕布反复拉锯、彼此耗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战场。他的意识,他的量子信息,被那个瞬间产生的时空涟漪“投射”到了历史长河的某个特定坐标上。而这个坐标,似乎是因为他当时正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吕布的命运而被锚定在了这里。
他,季桓,一个21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意识“覆盖”了这具刚刚死在战场上无名小卒的身体。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加载进了一个古老而残酷的操作系统里。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季桓猛地回头,看见一队大约七八人的散兵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们同样衣甲不全,浑身浴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污,但眼神却像荒原上的饿狼一样,充满了警惕和疲惫的凶光。他们也发现了他这个唯一的“活物”。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的络腮胡独眼大汉,他用一种季桓从未听过的方言吼了一句什么,语调粗粝而古拙。
季桓听不懂。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表示“没有敌意”的现代手势。这个动作显然出乎了士兵们的意料。独眼大汉又厉声问了一句,同时用手中的长戟指了指季桓。
他该怎么解释?他无法解释。说自己来自两千年后?他们会把自己当成妖邪,一刀砍了。他选择了沉默。在信息极度不对等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见他一言不发,那独眼龙失去了耐心。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季桓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用一根麻绳草草地捆了起来。绳子勒进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疼。季桓没有反抗,像一个木偶任由他们推搡着,加入了这支溃兵的行列。
他被裹挟着,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平原上行走。他通过观察他们盔甲的样式和行进的方向艰难地判断着。他们的盔甲样式混杂,但并非曹军制式,行进方向是朝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吕布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