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他来时如神,去时如风,不带走一片云彩。
华佗的离去,也意味着他们该上路了。
归途,不再是那三十骑的亡命狂奔。他们从附近寻来了一辆还算结实的牛车,在车厢内铺上了厚厚的皮毛与被褥,作为陈宫的座驾。剩下的骑兵则如众星捧月般,将这辆牛车护卫在最中间。
他们的速度很慢,气氛也无比的沉重。这不像是一支凯旋的队伍,反而更像是一支送葬的行列。
他们沿着官道,向着下邳城的方向缓缓东行。这里虽已是徐州地界,但战争的阴影依旧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田野荒芜,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看不出半分生机。偶尔能看到的是一些从淮南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蜷缩在废弃的窝棚里,用一种麻木而恐惧的眼神注视着他们这支小小的军队。
陈宫大多数时候都靠在车厢里,透过车窗,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流民眼中的恐惧,知道那是刘辟的黄巾余部,为了制造混乱而留下的“战果”。他也看到一些坞堡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不久前厮杀的痕迹,那或许是刘备的军队,为了“清剿叛军”而留下的威慑。
这些都是他和季桓在下邳的地图上亲手布下的棋局。他们拨动了第一枚棋子,引发了这一场滔天的洪水。他们成功地削弱了袁术,救出了自己。
可是那些被洪水波及的、无辜的百姓呢?那些在青枫坡下,用生命为他铺平了道路的陷阵营将士呢?
陈宫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他一直以为自己所求的是匡扶大义,是结束这乱世。但为何他所走的每一步,脚下都踩着累累的白骨?
车轮吱呀作响,碾过冰冷的土地。这声音像是在拷问,也像是在叹息。
又行了数日,他们终于看到了下邳城那高大的轮廓。
城门外早已有一支队伍在风雪中静静地等候。为首的正是吕布,和同样在此等候的季桓。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即将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早已得知噩耗的、化不开的沉痛。
当吕布看到那辆缓缓驶来的牛车,看到那护卫在侧仅剩小半的陷阵营时,他那双虎目瞬间便红了。
高顺翻身下马,走到吕布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将弟兄们,悉数带回……”
吕布没有说话,他亲自下马,走到高顺面前将他扶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不,你做得很好。回来,就好。”
他越过高顺,走到了牛车旁。季桓也跟了上来。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