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安勿躁,”沈绾站起身,朗声安抚,“诸位也知道,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小,咱们若是强闯,怕是门还没摸到,就会被官府抓起来,他们想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只要能救孩子,我们不怕死!”有人高声道。
“不怕死不代表要去送死,”沈绾定定望向众人,目光如炬,“诸位若是信得过,此事交给我,我们从长计议。”
她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诸位放心,我今日既然答应,便一定会做到。不为别的,就为了李老汉一家的冤屈,为了诸位身上的枷锁,为了这不公的世道!”
【作者有话说】
“于今多少闲狼虎,无益于民尽食羊。”出自明代于谦《犬诗》
第28章
西盘街的赌场热闹依旧,大红灯笼高高挂着,赌客们摩肩接踵,嘴里高声吆喝,似乎全然忘记了昨晚那场别开生面的赌局。
沈绾由铺里伙计一路引着,路过一处赌桌时,正瞧见那位白面“三爷”气急败坏趴在赌桌上,不知嚷着什么。
走到一处静室,金老板早已在里间等候。
今日他身着一袭金边暗纹天青锦袍,乍看虽低调,可边角细节处皆藏着心思。只是他的身形过于瘦削,再精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像挂在一根伶仃木棍,怎么也撑不起来。
沈绾望着面前茶香袅袅的壶盏,轻轻叩着桌角,“金老板好品味,这雪顶含翠乃是西域贡茶,想不到在您这儿能喝到。”
金老板撇去茶沫,给沈绾沏了盏,青绿的茶水流进杯盏,香气四溢。
“这是我一胡商朋友送的年礼,姑娘若觉着好,我便送姑娘一罐。”
“无功不受禄,”沈绾用玉指轻轻摩挲着杯盏,“小女子今日不请自来,本就冒昧,怎敢再讨金老板的好茶?”
金老板捏着茶壶,给自己沏了盏,先是闻了闻茶香,继而不疾不徐轻啜了口。
“姑娘今日前来既不是为了喝茶,那是有事相谈?”
“金老板果真是聪明人,”沈绾清浅一笑,“之前听闻您酷爱弈棋,小女子不才,对弈棋之道颇有心得,今日正好得了空,想同金老板讨教几招,不知可否赏脸?”
“哦?”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姑娘今日来,只是同我下棋?”
“怎么,您以为如何?”
金老板暗暗打量了沈绾半晌,忽而笑道:“姑娘当日破了我的棋局,可见棋艺非同一般,既是弈棋,那便要请位棋证,以示公正。”
金老板吩咐道:“来人,去请先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