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声而去,不多时,身后引进一位青布道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却不显苍老之态,面容清矍、红润有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目间似蕴含着千年霜雪,却又透出一丝超然物外的平和。
沈绾见他在一旁落座,举止投足间竟透出几分仙风道骨。
“姑娘,请吧。”金老板命人取来棋盘,抬手提醒。
果真是一掷千金的巨商,这棋盘用的竟是金丝楠木,边缘雕有云纹山水,阳光下,木纹如金丝流动,奢华尽显。而棋子则是用墨玉及和田玉石所制,落盘时,玉石相击,清越风雅。
沈绾回神抬眸:“金老板,你这既是赌场,不如咱们这局棋也打个赌,如何?”
“哦?不知姑娘想打什么赌?”
“金老板家财万贯,小女子身无长物,想来没什么东西能入的了您的法眼。”沈绾顿了顿,秀眉微动,“不如这样,咱们以三局为定,若是您赢了其中两局,我便自此做您的侍棋婢女,供您差遣;可若是我赢了……”
室中静了静,金老板见她久久不再继续说下去,追问:“那该如何?”
她轻飘飘落下一句:“我向来没有为难人的习惯,只是想请您帮忙取样东西。”
“什么东西?”
“唔,”沈绾敲了敲棋盒,“我可没有必胜的把握,等赢了再说。”
金老板收回犀利的目光,沉吟半晌,笑道:“姑娘这赌约立的着实有趣,您如今在御马司当差,吃的是皇粮,即便输了赌局,如何能供我差遣?
再说你要的东西,若是非人力所及或是触了王法,我一介商人,如何能履约?”
沈绾抵了抵脑袋,状作无奈,“金老板果真谨慎,我不过随口一说,竟被你寻出这么大破绽。”
叹了口气,再抬眼,眸底闪出一抹恣傲,“不过没关系,今日你也赢不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脸颊肌肉微微一抽,金老板变了脸色。
他不再多言,抬手打开棋盒,“请——”
管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今日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娘能有多大能耐。
沈绾执白先行,棋风飘逸凌厉,落子看似随意,可却暗藏机锋。金老板又是个棋痴,一旦开局便全神投入其中。
沈绾前半场攻势猛烈,后半场乘胜追击,金老板又善迂回,静观其变之下竟不慎失了先机。不多时,一局棋已近尾声。
“黑棋投子,此局终。”老者面上无波,尽职判了胜负。
金老板摩挲着下颌,眉头微沉,“姑娘好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