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伺候皇上辛苦了。”
魏公公定了定神,接过递来的茶碗抿了口,叹道:“快到年关了,内库的银子可补上了?”
“托干爹的福,都补上了。”
魏公公半阖上眼,褶皱丛生的眉头却未舒展。
“干爹,您老有心事?”胡监官小心翼翼问道。
魏公公默了半晌,幽幽道:“你小子跟我多久了?”
“回干爹,三年了。”
“唔……”魏公公低吟片刻,“三年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你这孩子是个尽心的,今儿咱爷俩说说体己话。”
胡监官见今日干爹不似寻常,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干爹您说,儿子我听着呢。”
魏公公轻叹:“嗐,什么干爹儿子,不过是咱们这些没根的人互相取暖,心里得些慰藉,说到底,都是帝王家的奴才,一旦上位相争,将咱们说弃也就弃了。”
胡监官不明所以:“干爹怎么突然说这话?”
魏公公垂眼不答,忽而问道:“你觉得眼下咱们这位主子还能坐多久?”
胡监官一听这话,脊背顿时一凉,望着眼前人不知如何答话。
“怎么,吓着了?”魏公公凑过脸,苍老低哑的声音响在耳畔:“那我若要问,你觉得所谓的大靖还能撑多久?你是不是更不知如何回答?”
“干、干爹,您今儿是不是糊涂了?怎么突然说这些?”胡监官舌头有些打结,“您老当初不是说,咱们当奴才的只需万事以主子为重,把分内事做好,也就成了,其他的事轮不到咱们过问。”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政权尚稳,你我自可偏安一隅,可如今……”魏公公轻咳了几声,意味不明叹道:“宫里不太平,宫外也不太平,我们这些人若还是蜷着脑袋过日子,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老了,筹谋半生到今天这个位子,方才明白若能得个善终,才是莫大的福气。”
胡监官不解:“干爹何出此言?外面虽不太平,但想来也只是一时,皇上正值盛年,干爹好日子在后头呢。”
“唉……”魏公公摇头,昏暗的眼珠不见一丝光亮,“先说宫里,再好的江山也需后继有人,咱们这位主子虽值盛年,可却迟迟没有子嗣,就连侍奉最久的皇后娘娘都没能诞下龙胎,反而一尸两命。皇位争夺历来残酷,这背后操弄者的心思可见一斑。届时皇位更迭,即便我们急着巴结,人家也未必会把我们这些蝼蚁放在眼里。
再说宫外,国库拨给内帑的银子一年少似一年,咱们御马司即便有些生财路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