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处处可见火灾后,焚毁的廊柱、家具的痕迹,皆为黑灰。
容禅踏入其间,在一块条石上盘腿坐下, 感受昔日同样的风,吹拂过这片已经物是人非的土地,一滴眼泪不由得落下。他或许可在这阵风中,寻找往日母亲、师友一些熟悉的气息,但现实中,他们确实尸骨无存,宗门夷为平地。
容禅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忽见有一行人带着一些纸钱、香烛来到无咎山顶,打算拜祭。他们观察了容禅一会儿,发现他竟是昔日的秋水峰之主,掌门的独子,不由得上前来垂泪道:
“容公子,竟然是你……你竟然还活着!无人知道你的去向,大家还以为你已经……”
容禅认出这是山脚下的一些外门弟子,或许是因为偏远,才逃过一劫。
劫后余生,熟人相见,不由得分外感慨。
容禅:“我被贼人掳走了,不料反而因此躲过一劫。你们——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弟子:“我们离山顶遥远,逃出的师兄带来消息,因而我们跑走了——容公子莫怪,我们功力低微,胆小畏惧,未能,未能救下掌门。”
容禅:“你们几人之力,又怪得了什么……恨只恨,那时我为何不在……”
弟子卷起袖子抹泪,道:“容公子,清微剑宗弟子并未死绝,只是大家畏惧无咎山这块禁地,不敢回来。我们也只是趁着无人时候,偷偷回来拜祭,不料遇见了您。”
容禅:“宗门已灭,你们有此心,已经很好了。”
弟子:“昔日若不是茹掌门宽容,我们入不得清微剑宗,靠宗门庇护生活。茹掌门对我们有恩……她为贼人所害,我们无力为她报仇,只能前来拜祭,聊慰哀思。容公子,您可一定要为茹掌门报仇啊!”
容禅胸腔中亦涌动着深切的哀思,他十指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中:“不复此仇,誓不为人!”
弟子哽咽道:“容公子,当初,若不是掌门摇响了清音铃后,无人来救,咱们清微剑宗也不至于灭得那么快。那些小宗门平时受了咱们恩惠,得知清微剑宗出事后,却推卸责任……如今清微剑宗不在了,他们却骂清微剑宗当初欺凌弱小,罪有应得。现在九天灵都无人,他们猴子称大王,张扬跋扈……世道纷乱,公子小心。”
容禅想起当年在蓬莱岛时,清微剑宗风头正盛,气势逼人,招惹了诋毁非议无数……他当日以为立于潮头浪尖者,皆是如此。不料千年宗门基业,亦毁于如此疥藓之患。
经历一连串变故与打击后,容禅个性也不似年少时那般狂傲肆意,而变得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