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戏班子领头的四五个人五大三粗,硬碰硬肯定不行,我本想趁戏散的时候将人带走,却刚好碰见,他正把手伸到村里一屠户的口袋里。”
“那孩子也看到我了。”谢林川说:“他吓了一跳,很快就跑走了,我没看到他有没有真的偷,也来不及把东西给他。”
木生没有说话。
“戏散场的时候,他又来找我,很急地告诉我,他没有偷东西,”
谢林川顿了顿:“他说,是班主让他随便拿点东西交差,他只是试试,他刚刚什么都没有拿到。”
“你相信吗?”木生忽然开口,莫名较起真儿来:“他可能只是想骗你带他走。”
谢林川的语气十分肯定:“我信。”
木生似乎对他这个答案十分意外,追问道:“为什么?”
“我当时来不及与他细说,他们戏班子要点人头,他很快就跑回去了。我跟着他们去了戏班子临时住的地方,看到他们收「作业」——除了台上唱戏的以外,他们每个人都要交一样自己今天偷的东西。”
“他没东西交,他们把他拖进柴房。我试图悄悄进去将他带出来,但我被发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好说我是村里人,大过年的,要讨戏台子上的什么物件儿沾沾喜气。这村子的人很信这个,里头的人果然不再打,让他去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
“他一直低着头,我没看清他的脸。但听到屋子里的时候班主让他从我身上摸出点东西将功折罪,他没摸,我便先一步给他了。”
木生拿脸颊贴了贴他的手心。
他没有睁眼,声音很轻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个好人。”
谢林川苦笑了一声:“是吗?”
“我本以为那点钱能让他平安的度过夜晚,那是大年夜的晚上,他年纪还小,因这世道吃了那么多苦,我想他至少要过个好年。”
他轻叹一口气,接着说:“可却隔日,他便不见了。戏班子丢了人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停在这村里一整个正月,后来,我们在山里发现了他。”
“冬日的狼太饿了,这么瘦的孩子也能做口粮,大雪盖了痕迹,雪化了,人才发现了他的骨头。”
谢林川皱起眉,接着说:
“他手里一直攥着那把钱——那是我在柴房门口给他的。他是要还这钱才进了山,只是没来得及跑到木屋,就被狼叼走了。”
木生半晌没说话。他摸着他的手腕放到唇边,贴他的手心。
就这样呆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不怪你。”
“……不该给你讲这个。”谢林川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