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商品粮了,家庭也幸福……”
杜辉向后靠了下椅子,伸手拽了拽衬衫领口,英挺的眉毛一挑,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也是!你看咱老家多穷!出趟门得走多少路翻多少山,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年不饿死就成!现在好歹到城里住上筒子楼了。我儿子也争气,去年考上大学了……”
聊天就是得聊点别人爱听的,陈志军果然又亢奋起来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继续说。
“你可得抓紧啊,女朋友不结婚赶紧换一个,这个岁数了不管混得啥样得有个孩子……”
天冷得不行,马路被冻得邦邦硬,走在地上腿打颤,嘴巴呼出一长串的白气儿,杜辉把陈志军送回他家去,回到酒店像后仰躺到床上,眼睛盯着通过窗户看到的夜空。
湛蓝的,繁星点点。
他摇摇晃晃起身,打开窗,一股冷风吹进来。
冷得直让人发抖。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杜辉轻轻呢喃着,他昨晚做梦,明明梦到有个人夸他唱歌好听,每一句都在调上。
到底什么是真的。
“站住!你是谁!你要找谁!”
杜辉累得够呛,他见了几个人,结果都差不大多,找到这儿是因为他匆匆在档案里见到一张汇款单,没来得及细看,只记住了学校专业姓名,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到这儿。
高卫明五年前来到西藏支教了,选的还是穷地儿里的穷地儿,偏得吓人,连个电话也没有,跟内地联系全靠写信,一个来回几个月就出去了。
杜辉坐了好几天火车,又换大巴又换拖拉机,还骑了一阵子马,一边走一边打听,翻昆仑山时候差点被野牦牛追着顶,下来又遇到塌方,高原反应就不说了,总之好不容易才找到地儿。
正是中午,阳光灿烂极了,学校就是几间很显寒蝉的土坯房,墙上鲜艳的颜料四四方方写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几个大字,对面正中间的旗杆上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蓝天草地雪山连成一片,杜辉被刺得有点睁不开眼睛。
他非常狼狈,胡子拉碴的,几天没洗脸了,背个破包,又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被穿着破旧藏袍的小孩儿气势汹汹堵在校门口,校门口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门,估计连个耗子都防不住。
“我找,高、卫、明老师,你们学校有这个——”
杜辉音量提高,一字一顿地说,这些小孩口音很重,他怕听不懂。
“高老师!有人找你!高老师!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