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闻言微怔:“莫非是资费太靡,难以维持?”
公主轻轻摇头。
“那是时令鲜物,要看气候供应之故?”
公主说:“也不是。”
那就有些难猜了。
见从萤搁下了勺子,公主面上愁色更深,叹气道:“只怕明年太仪女学未必有此盛景,若是经营不好,恐要被迫关停,女学不再,这蟹酿橙自然无处可寻。”
“怎会如此?”从萤蹙眉关切道:“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淳安公主说:“朝中有许多人攻讦女学祸乱风俗,国子监、翰林院,甚至一些在野的书生联合起来,逼迫父皇下旨关停太仪,让这些姑娘们回家去,仍读女诫女训,学相夫教子。父皇拗不过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年底的论战由朝廷主持,请在野大儒与百姓一起做判官,听听太仪这一年里究竟教会了这些姑娘们什么,听听她们是否具备与那些男人一样的才能。”
“倘若太仪赢了,这些姑娘们有机会入朝,可这次若是输了……”
淳安公主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的意味,静静望着从萤:“只怕太仪女学,连带着许州等地方的女学,都要被迫一并关停。”
从萤微微变了脸色:“背水一战,存亡皆决于此……”
公主点头:“不错,所以太仪女学亟待一位有学识、有胆量的掌仪,姜从萤,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协助本宫,共渡此难关,保下太仪女学,也为你自己谋个出路么?”
第97章 怀疑
淳安公主亲自顾请,这是极难得的机会,从萤未敢奢望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薛露微、卫音儿眼神热切,不住朝她点头,其他人或殷羡或好奇,也对她的态度充满了期待。
晋王低声与她说:“阿萤,人生得意须尽欢。”
从萤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觉出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正随着血液贲张至全身,心头一点激昂的意气,像一簇细细燃烧的火焰。
她曾屡次劝自己算了吧,镜花水月不必妄想。
可许州时埋下的种子从未真正死亡,一经春风吹融、时雨浇润,就要挣扎着突破心中壁垒,几乎要脱口而出。
从萤抬头望向淳安公主,见公主朝她举杯敬酒。
“第一杯,为释本宫与姜家的往昔旧怨,盼你原谅本宫从前对你的为难。”
“第二杯,为谢你清谈论战挺身相助,太仪能有今日,也有你一臂之力。”
“这第三杯,是邀你就任太仪掌仪,本宫想把太仪托付给你,姜从萤,你可敢接,你可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