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祟看了,跑到言老太太的院中,说:
“套了马车去接的,这会子已经进了后院了。”
言老太太穿的富贵,抹额上的一颗翡翠,有鸡蛋那么大,她老人家也不嫌脖子沉,天天都要戴着。
她嫁到言家时,言家还只是在函谷关外的一户杀猪为生的人家,巧合之下,她的君舅,也就是小幺该叫曾大父的,跟了人家到太原、上党郡一带贩盐。
那时还未施行盐铁官营,不少人家凭着盐、铁的买卖发家致富,成了一方豪强大户。
言家贩盐也赶上趟了,从破落杀猪户一跃成了三百万钱的巨富,达到了财富标准,后来又顺应了《迁茂陵令》,举家迁居到了长安附近的茂陵邑,成了关内民。
言老太太很是看不上那些关外民,如今听了丫头的回话,多有不悦,
“不过上赶着认了门穷亲戚,还要车接车送的,二百两说给就给了那田氏一家,连我这处也不禀告一声,把我言家的库房当做她的嫁妆箱子,随意拿取了,我看她的眼里是没我,没这个家,你去将永儿接来,现在就去!”
宋氏这处,正各处察看准备如何。
厨上忙得不行,案板剁肉笃笃作响,梁上还挂着新鲜上好的鹿肉,水里淘洗着清脆的绿叶菜,这是言家庄子上一大早现送来的。
陶釜里炖的河鼋羹,一打开来,各处飘满白花花的雾气。
“今日来的是贵客,你们务必用心做好了,事后我自有赏。”
诸人听了宋氏的话,都俯首应是。
宋氏又看了令人收拾的厢房,她是有心留田氏她们在这住几日的,因此屋子都收拾好了,听外头说:
“田姑来了,田姑来了!”
心中一喜,忙去相迎,只是走的急了,咳嗽了两声,喘得虚了两下,被丫头扶住了,慢慢的踱了几步。
只见丰姑早就带了小幺,在外头等了,这会儿将田氏她们领了进来,小幺高兴的手舞足蹈比划,拿着季胥给她的“雕胡”,爱不释手。
丰姑手中拎着个包袱,里头都是田氏给小幺做的风帽、手衣之类的小物件。
“可算等着了,路上冻坏了罢?快来暖阁坐坐,煎一壶热茶来。”宋氏道。
“那马车厚实着,我们穿的又厚,不冻人,一路走一路看,怪新鲜的,就是你,怎么几日不见,消瘦了许多,脸也发白了?”
田氏拉了宋氏说话,对着她的脸打量一番道。
宋氏道:“年关下事多,难免扰神些,我忙了这阵子,见了这些人,最想见的还是田阿姊,可算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