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真的只注意着你,你没发觉吗?”
张灯没有发觉。
这并不怪张灯,因为卫原野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可以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来形容也不为过,卫原野总是可以分出无限的精力去做好一件事,顺便也保护好张灯。所以张灯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不是吗?
张灯又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了。
他以后也可以以一个感情顺遂、幸福的人自居了吗?这不会太洋洋得意吗?
张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问题,他只能又一次强调:“我超级爱他。”
张灯很少用这么浓郁的词,此番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感情中吃白食。
“我知道啊,”黎麦说,“不爱为什么会在一起?我只是想说,你很幸福。”
“哦。”张灯说。
张灯慢吞吞地道:“谢谢。”
黎麦笑道:“你谢我干什么?”
张灯不知道。
因为人类自开智之后活得辛苦,不常真的体会过何为幸福,也少有人以一个幸福的人自居,张灯更是不敢,他甚至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都放缓呼吸,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留神吹灭这微弱的火苗,在生活中他总有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惶恐感,似乎任何一种幸福都是天上盗取来的不属于自己的神物,被他抱在手心短暂拥有都是对神物的玷污,他更不敢宣扬自己因此而感到快乐。
张灯觉得自己可悲,只能用人只是生命的容器,所有苦难与欢愉都只是短暂流经身体,不具备任何其他的意义,这样想,让他觉得自己成熟,也觉得没那么虚无。
张灯小声说:“我与你们女孩不一样的。”
“我可以不那么幸福,”张灯说,“我能承受的。”
黎麦觉得他在放屁,张灯解释道:“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恐怕不一样,如果让你和卫原野在一起,你也许会很痛苦,但我不觉得痛苦。”
卫原野是一个自我的爱人,偏偏张灯又是一个低自尊的人,他可以在这段感情中无限地去爱而不祈求回应,任何得到的眼神和爱对张灯来说都是彩蛋时间。
黎麦也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没人生下来是要受苦的啊。”
“我觉得每个人都是来受苦的,”张灯说,“只是我可以多吃一些。我希望你能幸福一些,但是幸福又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在这边拧紧了水龙头,水就就可以从你那边流出来。”
黎麦吃惊于张灯的表达能力,因为张灯的表达太过于具体直击人心,导致黎麦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来接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