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把周见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谢谢他,让她还能有见到活着的周见星的机会。
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我也跟你讲讲病人的基本情况。”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因为手机有密码,联系不上家属,手术知情同意书是医院方面按规定紧急处理的。”
他语速平稳地交代着:“肝脏右叶破裂,切除了百分之二十的肝组织,这个以后可以再生。”
“但术后恢复期会很长,人会非常虚弱。”
“右侧膈肌有穿孔,术后做了修补,需要做胸腔闭式引流,这段时间她呼吸会比较痛苦,要特别注意。”
“右肾有挫裂伤,出现了暂时的急性肾功能衰竭,需要留置导尿管两到三周,观察恢复情况。”
“右肺下叶也有挫伤,血氧饱和度不太稳定,需要间断吸氧支持。”
每听一句,温令仪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她只能不停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用力抹去,想看得更清楚些,听得更明白些。
“术后恢复非常关键,你们家属一定要多用心,配合治疗。”医生最后交代了一句,冲她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还要赶往下一台手术。
·
重症监护病房不允许随意进入。温令仪只能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向里望。
周见星躺在正中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喉咙里插着粗长的呼吸管,脸颊因为辅助呼吸而微微鼓动。
一旁的生命监护仪屏幕上,高低起伏的曲线和跳跃的数字在无声跳动着。
一只露在被子外、正在输液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大概是麻醉还未完全消退。
温令仪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着这段无法跨越的距离,描摹着周见星模糊的轮廓。
那么多管子,那么多线缆,将她与冰冷的机器连接在一起,像一个脆弱易碎的精密仪器。
温令仪站了很久,眼睛又干又涩,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明显的磨痛感。
周见星的家人还没赶到。她的手机就在温令仪这里,但她不知道密码。
温令仪想,此刻一定还有很多人和她之前一样,正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周见星的消息。
她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那些关心周见星的人心还高悬着。
她不认识周见星的父母。朋友……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记忆中的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