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遗憾真有释怀的那天,凭此苟活的她也会随风而散吧。
“周绮亭,”周悯郑重其事地说,没有疏远地称呼她为“周小姐”,周悯生出了想近距离倾听她内心的想法,“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要赶紧完成啊,不然就快来不及了。周悯转过头,一瞬不移地望着她,静候着她的回答。
“有。”
“我想向一个人讨个答案。”周绮亭望着滚动着片尾致谢的荧幕出神,似乎是被周悯感染,嗓音也变得低沉。
“哪怕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还是想找她讨个答案。”
她垂下眼睫,阴影盖住了她的瞳孔,自嘲地笑着:“听起来是不是很傻?”
刻舟求剑般,试图从谢幕十五年的虚构戏码中,找寻演员可能投射的一分真情,是不是很傻?
听到“很久”这个字眼,周悯眉头微抬,心有所感,用晦暗不明的语气问道:“你想问她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问……”周绮亭忽然回过头,诚实地望着周悯深褐色的眼瞳,越过眼前的人,向记忆中的那抹金色发问,“为什么要利用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我的承诺攫取利益?
电影播放完毕,顶光霎时亮起。
周悯的神情逐渐转为困惑,周绮亭也意识到这样的话题实在过于凝重,于是自然而然地牵起周悯温热的左手起身。
“走吧,结束了。”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冰凉的指腹置于周悯的掌心,见周悯没反应过来,又捏了捏她的掌心。
什么啊。
应该说的不是我吧?
我可没有利用过你啊。
周悯思绪百转千回间,察觉到手心的凉意,下意识握紧手心,裹住了周绮亭的手。
一直到周绮亭的温度与周悯趋同,一直到周悯的脉搏与周绮亭同频。
周悯触电般甩开周绮亭的手,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被牵到了影院外,周绮亭正噙着盈盈的笑意注视着她。
那瞬间,似乎所有星辰都坠落在周绮亭眼底,点漆般的眼瞳漾着熠熠辉光。
哈,光污染的城市大晚上哪里看得到星星啊。
周悯迅速别过脸,不上周绮亭的当。
熟悉的、自喉间荡出的轻笑,如蜜糖般渗进周悯的耳朵:
“虽然还不算晚,但是,晚安。”
-
晚不安。
周悯不喜欢睡觉,夜长梦多,她很容易梦到过去的事情。
周悯被遗弃到这个人世间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其中梦魇般